地底深處的石窟內,瘴氣繚繞,石壁上滲出的紫光映著中央那道巨蟒身影——天聖之女。
她盤踞在黑曜石座上,鱗片在暗光中流轉著冷硬的光澤,豎瞳半眯,漫不經心地聽著階下幾人的計劃稟報。
上次被重創,危急時刻幸好有手下幾批人出手相助,讓她吞了一點精華炁,這才得以無礙。
這次手下幾個的計劃再次成型,不過她確實沒有甚麼想法,因為這些手下並非她的直系手下,而是隔了幾代的小嘍羅。
若非她的直系手下被封印了,她又豈會落得這個下場。
雖然她現在也是被封印的狀態,但她可以透過虛影與這幾個小嘍囉相見。
青雲宗掌門捧著黑皮卷宗,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恭敬:“聖女,我等計劃引一批優質的種子入封羅河,借蝕骨灘魔氣腐蝕其血脈,再由簡立兄帶人伏擊……”
話未說完,太學宮的簡立已忍不住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此計疏漏太多!蝕骨灘魔氣雖烈,卻傷不了修士本源,反倒會讓他們藉機淬鍊血脈。依我看,不如在必經之路設鎖魂陣,以萬名凡人精血為引,定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縱橫谷的許容嗤笑,眼底滿是不屑:“凡人與神族淵源頗深,用他們的血只會引火燒身,簡立兄是忘了上次仙緣閣之事的教訓了?”
簡立臉色一沉:“許容,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上次若不是你胡亂插手,我怎會折損仙緣閣?”
“我那是審時度勢!”許容寸步不讓,“總好過你魯莽行事,壞了聖女大計!”
“夠了。”
巨蟒冰冷的嘶鳴響起,帶著鱗片摩擦的刺耳聲,瞬間壓制了所有爭執。
她緩緩抬首,豎瞳掃過階下幾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停留,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一群蠢貨,內訌的本事倒是比計劃強。”
幾人頓時噤聲,悻悻地低下頭,卻仍能感受到彼此投來的敵意。
賀清顏見狀,連忙打圓場:“聖女息怒,我等也是為了早日達成目標。依我之見,不如放出訊息,說門派要獻祭縱橫谷凡人以固封印,離間凡人與修士的信任,分散大家。”
“還算有點腦子。”巨蟒的聲音稍緩,“但你們的私心,以為能瞞過我?”
她的目光落在簡立身上:“你想借鎖魂陣報仙緣閣之仇。”
又轉向許容,“你想趁機削弱簡立的勢力。至於你,賀清顏——”
巨蟒的視線帶著審視:“你不過是想借魔族之手,達成你的小心思罷了。”
被一一戳破心思,幾人臉色各異,卻無人敢反駁。
巨蟒冷哼一聲:“若不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你們以為能站在這裡?出了這石窟,你們鬥得你死我活都與我無關,但在這裡,若再敢因私怨誤事,便用你們的魔炁來賠。”
“是……”幾人躬身應下,眼底卻仍藏著互相不服的戾氣。
待他們退出石窟,剛走出瘴氣瀰漫的範圍,簡立便率先發難,瞪著許容:“剛才在聖女面前,你倒是會裝腔作勢!”
許容冷笑回擊:“總好過某些人只會紙上談兵,上次折了仙緣閣,這次若再壞了事,看聖女怎麼收拾你!”
賀清顏在一旁假意勸解,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兩位何必爭執,都是為了聖女大計。依我看,簡立兄的鎖魂陣雖險,卻也不是不可用,不如由我帶人配合,我夫則去散佈流言,如何?”
她故意將“配合”二字說得曖昧,顯然是想借機拉攏一方,打壓另一方。
簡立與許容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卻也知道此刻不宜徹底撕破臉,只能冷哼一聲,各自帶人離去。
石窟內,巨蟒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漠。
這些互相算計的蠢貨,正好用來攪動三界渾水,待時機成熟,便都成她衝破封印的養料。
她閉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紅光,繼續修養,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
出了聖女的地盤,回到太學宮內,簡立手下幾個長老立刻上前。
尤其是王長老,他看著簡立欲言又止。
簡立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問道:“怎麼了?”
王長老說:“掌門,這一次我們去拍賣星軌如意,有一個小姑娘似乎專門和我們作對,而且……她身上有神族的氣息。”
簡立哦了一聲,有點兒驚訝:“怎麼可能?神族怎麼會去高階拍賣場所?還是說我們的計劃暴露了,被神族發現了?”
王長老前思後想了一番,說:“不管怎樣,咱們要注意一下。今日不同往昔,神族一旦插手,這件事情有點棘手了。”
本來前幾萬年他們佔上風,在這裡一心一意建設屬於他們的國度,神族雖然經常找事兒,但就像撓癢癢似的,一點也影響不到他們,所有的靈魂都願意參加他們這個偉大的計劃。
天時,他們盡佔。
最近幾千年,地球越來越靠近中央太陽,令人討厭的力量逐漸變大。
神族藉著這個機會將大家封印的七七八八,幸虧他們建設這麼多年有所成就,儘管人減少了一些,依然無法撼動他們牢不可破的王國。
不過對於神族時不時的打擾,簡立依然覺得心煩,早晚有一天他要將這些神族徹底趕出地球。
他說:“既然如此,先按兵不動,不然又被神族吃掉了。”
要是以前,他們肯定不會在乎這一點蠅頭小利,可今日不同往昔,不能與神族硬剛。
王長老點點頭,說:“那許掌門呢?”
簡立一提到許容就沒好氣,他哼道:“此人乃是我心腹大患,趁著這個機會搞死他。”
縱橫谷不倒,他太學宮怎麼做天下第一修仙派。
雖然這個位置他是殺了之前的簡立得到,但是他坐著感覺還不錯,可以再多坐坐。
簡立盯著幾人說:“不過表面上咱們還是要和和氣氣的,懂了嗎?”
幾人點頭附和。
——
與此同時,縱橫谷的校場上,許玉成正舉起一面銅鏡。
鏡面光滑如洗,邊緣刻著繁複的符文,在陽光下泛出柔和的白光。
校場上站著數百名修士,都是清魔盟的核心戰力,此刻都屏息盯著那面鏡。
“諸位請看。”許玉成將一縷魔氣引入鏡中——那是從封羅河帶回的樣本,漆黑如墨,帶著刺鼻的腥氣。
可一接觸鏡面,魔氣便像冰雪遇陽般消融,鏡面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這是‘淨世鏡’!”
有修士驚呼,“傳聞是上古神族煉製的法器,專克魔氣!”
許玉成點頭,聲音洪亮:“正是淨世鏡。我縱橫谷的古籍記載,此物能淨化方圓十里的魔氣,更能照出被魔氣侵蝕的魔修偽裝。有了它,我們對付魔界便有了底氣!”
校場上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連日積攢的陰霾,彷彿被這面鏡子驅散了不少。
“有了淨世鏡,我們是不是可以主動進攻封羅河了?”一個年輕修士高聲問道,眼裡滿是戰意。
許玉成卻搖了搖頭:“不可。淨世鏡雖強,卻需大量靈力催動,而且只能淨化,不能斬殺魔頭。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用它守護好縱橫谷,同時聯合更多門派,等時機成熟,再一舉反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另外,我收到訊息,魔淵似乎在策劃陰謀,目標可能是凡人。從今日起,各派需加派弟子保護村落,絕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
“是!”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許玉成握著淨世鏡,指尖感受到鏡身傳來的溫熱。
他知道,這面鏡子不僅是法器,更是希望。只要能守住這份希望,哪怕面對再強大的魔頭,他也有一戰的決心。
……
不遠處,許容看著自己的兒子,眉頭皺得老高。
最近許玉成怎麼回事,該上心的不上心,不該上心的上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