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並未那般生氣,可細細一想,怒火便湧了上來。
許玉成在用這種手段威脅她,讓她感覺到自己的人格尊嚴受到了挑戰。
吳言穿好衣服下了床,一出門,便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飛快向她撲來。
她將小白狗抱起來,道:“我不想待在這個家了,我們一起走吧。正好我攢了些錢,定能養活我和你。”
小白狗十分贊同,點了點頭。
……
許玉成怒氣過後,理智漸漸回籠。
他發現自己自從來到這裡,越來越變得不像自己了。
他忘了最初來此的目的,反而沉迷在與吳言的相處中。
他一開始只是想得到吳言,可吳言的一再抗拒,讓他生出了控制慾。吳言不受他掌控,讓他覺得失控,脫離了自己的掌握。
他仔細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再往前一些的記憶不知為何,有些模糊了。
他越想憶,越忘得快。
發生了甚麼?許玉成有些糊塗了。
他蹲下身子,想起方才和吳言爭吵。
他發現,他此刻的做法太過失態。他居然奪門而走,留吳言一人在家,吳言會如何看待他?這不正好印證了他在吳言心中的模樣嗎?
許玉成意識到這一點,只覺自己往日的聰明才智全然不見。
他立刻趕回家中,只見大門敞開著,心中咯噔一聲。
推開里門,房間內空無一人。
他又跑到院子裡小白狗待的地方,小白狗也不見了蹤影。
——
吳言漫無目的地往外走,她也不知要去往何處,只想找一個地方落腳休養,最後她來到了一座破廟。
破廟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爛席子。
吳言卻很開心,至少今晚不用睡在地上。此刻正是秋天,天氣還有些寒冷。
吳言用一些木頭將破廟的門從裡面堵住,又把一些漏風的地方修補好。
做完這些,她坐在爛席子上,小白狗早已提前為她暖好了一小塊地方。
吳言看著小白狗為自己暖床,笑道:“謝謝你啦。”
小白狗嗷嗚叫了兩聲,算是回應。
吳言將小白狗抱在懷裡,摸著它的耳朵,道:“要是你能再變大一點就好了,有些冷。”
小白狗支楞著耳朵,若有所思。
吳言深吸一口氣,發現離開許玉成後,連空氣都充滿著新鮮、自由的味道。
她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不想與許玉成太過親近,根本原因是她並不喜歡許玉成。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與許玉成成親,彷彿被奪舍了一般。
不管過去如何,如今她總算是自由了。
想通之後,吳言安心地睡了過去。
……
當吳言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毛茸茸的東西包圍著。
她微微睜眼,只見昨日的小白狗變成了一隻碩大的大白狗——她從未見過這般大的狗。這隻狗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一絲風寒也吹不進來。
吳言感覺十分溫暖,一點也不想動彈,只是動了動脖子,望著大白狗,道:“你並非普通的狗吧?莫不是一隻成了精的犬?”
大白狗舔了舔吳言的手,算是回應。
吳言躺在大白狗的皮毛上,只覺渾身舒泰,卻也開始思索接下來的生計。她得再找一份營生,離開這裡,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想了一會兒,看著大白狗道:“不如咱們去耍雜技如何?”
大白狗似是聽不懂。
吳言又道:“耍雜技也不行,你這般高大,萬一被有心人看到,把你騙走了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再想一個……若是能不吃飯就好了,不吃飯也能活著,豈不是十分自由?也無需再為生計奔波。”
吳言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有甚麼太大的慾望,能安穩活著便好。”
大白狗一隻耳朵翹著,一隻耳朵耷拉著,似乎在思索吳言的話。
這隻大白狗正是聽雲。
聽雲進入三途陰墟後便失去了記憶,只是憑著本能與喜惡行事。
吳言躺在大白狗的胸脯上,思緒紛飛,一會兒想到這裡,一會兒想到那裡。
最後肚子叫了兩聲,有些餓了。
她回頭看向大白狗,大白狗也正盯著她。
吳言好奇道:“你既是神犬,那你能變成人嗎?變成人形會是甚麼樣子?我想看看。”
大白狗疑惑地盯著吳言。
吳言歉意道:“是我對你要求太高了,抱歉,現在這樣也很好。
起來吧,我這些日子掙的錢還帶在身上,咱們先去飽餐一頓。大不了我就重操舊業,只是不能在這個地方做了,得換個去處。”
吳言說完,也未指望大白狗回應。她從大白狗身上起身,看著它道:“能再變小一些嗎?”
話音剛落,大白狗便立刻變回了小白狗的模樣。
吳言將小白狗抱起來,先去附近找了一家包子鋪,買了一屜包子,而後踏上了新的路途。
她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想著:秋天有些冷,若是能變成春天就好了。
說完也未多想,餵了小白狗一個包子,便繼續前行。
最後,吳言在一處小山村落腳。
她爬到山頂,從上往下望去,頓時覺得心曠神怡。
山頂上恰好有一間小房子,吳言打算住在這裡。
此處有木頭,還有柳條,她可以編織一些物件,拿去集市上售賣。
她的手工還算不錯,編出來的東西都活靈活現。
找到落腳之處後,吳言便開始收拾這間小房子。
她喜歡小房子,覺得格外安全;大房子空蕩蕩的,反而沒甚麼必要。
她先用乾草鋪了床墊,又編織出一床被子等日常生活用品。等這些都收拾妥當,她便想著去找做飯的工具,沒想到一走進灶房,發現工具竟十分齊全。
吳言當即把包子熱了熱,又煮了些熱湯,與小白狗一同慢慢享用。
自此,吳言的生活算是安穩了下來。
無人打擾,也無需時時刻刻受到威脅,這樣的日子平靜而美好。
只是想到自己那段失敗的婚姻,吳言便有些費解。她怎會與許玉成那樣的人成親呢?許玉成雖皮囊周正,人品卻這般之差,人格也不完整,整日想著控制他人,甚麼都要按照他的想法來。
吳言覺得自己的眼光不該如此拙劣,若真是享受婚姻,她要的是一段完整、平等的婚姻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