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階，便是從雜役弟子升級為外門、甚至內門弟子。
吳言沒甚麼興趣，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情報。
從她方才匆匆翻了幾頁書，發現她手中的《珍寶閣》裡面的資料很新，想來這個人是內部人員，不然不可能會有這麼新的資料。
同時，她感覺這裡的靈氣很濃郁，是個打坐的好地方，抱著小白便走。
才走沒兩步，那個男子叫住吳言：“等等，今日我這裡有些賣不出的雜書，你若是喜歡，便送你了。”
聽到書，吳言看向男子，她承認自己很心動，書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很難抗拒。
她拿出五片碎玉葉子給男子，道：“這是我的小心意。”
那男子眉毛微挑，覺得這個雜役弟子真是有趣極了，一個練氣期，處事如此小心，還特意來買珍寶閣的訊息。
吳言接過男子遞過來的四本書，道了謝，抱緊小白，邊走邊打量四周。
路兩旁都是賣東西的，不如她也賣東西，賣紫凝草。
反正紫凝草多，賣出去還可以騰一部分法器空間。
說做就做，吳言當即選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先拿了一大塊布，從儲物法器裡拿出一半紫凝草擺在上面。
又將小白放邊上，做了一個牌子，用顏料草寫了幾個字。
寫完，吳言拍拍手，大功告成。
她對小白說：“辛苦你啦。”
小白哼唧了一聲，看著吳言打坐沒再理它。
不一會兒時間，有幾個弟子來這裡。
“看，這隻小狗在幫主人賣草藥。”
“好乖的靈寵狗，誰說靈寵狗沒有用的。”
小白見有人過來，用爪子指了指吳言寫的字。
幾個弟子看去。
——人狗有病，勿碰，紫凝草乾淨。
——紫凝草，降熱止血，生活必備，味甜，可做甜水茶。
——物美價廉，一株一片碎玉葉子。
幾個弟子討論起來。
“怎麼還有病啊，怪不得在角落。”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正需要，便問小白：“碎玉葉子放哪？”
小白爪子指了指邊上的紙盒子。
這價錢實在實惠，那人當即買了三十株紫凝草。
行人來來往往，紫凝草也賣了幾百株。
當賣的差不多時，小白叫吳言。
吳言睜開眼，見眼前的草幾乎賣光了，心下大喜，抱起小白在它臉頰親了一口，笑道：“小白好棒！給你買好吃的，對了，你喜歡吃甚麼？”
小白搖頭。
吳言想了一下，道：“也是，你剛出生一個月，都沒吃過甚麼。”
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吳言將自己的小攤子收起來，準備回寢室休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聽到有弟子在聊天。
“你聽說了嗎？這次李師兄被打得好慘呀。”
“怎麼回事？李師兄怎麼會被打呢？他可是我們弟子中頂尖的修為，有哪個不長眼的會去惹他呢？”
“雖然頂尖，但也只是在我們雜役弟子當中頂尖。如果是內門弟子或者外門弟子，他就打不過了唄。”
“這個我知道，我聽說是他被縱橫谷的弟子收拾了。”
“活該！平常欺壓我們，現在被人欺壓！”
“你們別說，這縱橫谷的雜役弟子待遇這麼好，那法寶都能打過李師兄。”
“那當然了！縱橫谷的人多厲害啊，咱們怎麼能跟人家比，我聽說啊……”
吳言捏了捏小白的耳朵，小白側頭看吳言，見她表情，便知她又有了新打算。
吳言放慢腳步，尋了一塊大石頭坐下來，繼續聽，同時為了隱藏自己偷聽，她拿了一本書看，發現是成語大全。
果真是雜書，不過……
她看向小白，笑眯眯道：“教你識字，從成語開始，來，第一個成語，借力打力。”
小白：“……”
完全聽不懂甚麼意思。
小白聽不懂不要緊，反正她的主要目標是偷聽這些弟子討論的東西。
這些弟子當中，有的人去了玄天密林，有的人沒有去。
基本都是那些去的人，在向沒去的人傳遞資訊。
資訊隨著大家各自的視角展開，很多已經失去了真實性。
吳言聽到最後，只聽到一個有用的資訊，孟師兄又開始割韭菜了。
孟師兄這次在玄天密林沒找到甚麼好東西，開始向一些煉氣初期和中期的雜役弟子借靈寶。
美其名曰投資，日後會高回報還回來。
還回來？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靈寶交易方式，在眾弟子的眼中，一共有三種：
第一種是宗門內的黑市交易；
第二種是在宗門內，向宗門交易，宗門會給予相應的靈玉，弟子將自己得到的靈寶給宗門；
第三種便是去珍寶閣了，這個資訊渠道還是劉丹清傳遞的。
據劉丹清所說，雜役弟子所找到的靈寶，珍寶閣是不收的，除非是有價值的靈寶，珍寶閣才會收下。
珍寶閣之所以叫珍寶閣，便是隻賣珍寶。
雜役弟子就算知道，但沒尋到有價值的東西，也賺取不了靈玉，只能買法寶，可是錢不夠。
她等那些人離開，天已經徹底黑了。
吳言抱著小白，從石頭上起身回寢舍。
·
還沒走到地方，吳言感應到了練氣高期的氣息。
她心思一轉，便猜到了是誰。
這個時候來找她，除了孟師兄，還能有誰？
她去玄天密林這麼長時間，不可能甚麼都沒有得到，所以她是拿著紫凝草出來的。
吳言看著小白，勾起唇角：“今天主人就給你示範一下，甚麼叫借力打力。”
吳言不想讓孟師兄看到小白，便讓小白先上房頂等她的訊息。
安置好小白，吳言大步走進去。
孟師兄本來等了吳言這麼久，心情十分不好，可見吳言回來，還是扯了一個笑，道：“師妹，你可算回來了。”
吳言道：“師兄，可是有甚麼事？”
孟師兄笑道：“師妹，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難道沒甚麼事情便不能來找你嗎？一晃已經五年了，沒想到你來青雲宗居然有這麼久了，現在也到了練氣中期，師兄真是為你開心啊。”
吳言面上不動聲色，道：“師兄，咱們都這個交情了，有甚麼事情直說即可。”
孟師兄笑道：“既然師妹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爽快點。師兄有一個好主意，我打算帶著一大批靈寶一起去外面的地方賣，賣的價錢比這裡高多了。已經有許多師妹師弟都參加了，師兄是看在咱們關係這麼好的份上才來喊你。我聽說你得了一批紫凝草，要不要出個幾百株？”
吳言微笑道：“師兄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孟師兄臉色一僵：“甚麼意思？”
吳言靜靜地看著孟師兄，她知道孟師兄打的是甚麼主意，無非是看她軟柿子好拿捏。
嘴上說的天花亂墜，還不是要從她這裡拿走東西，哪怕只是那麼基礎的紫凝草，他都不肯放過。
她真是太瞭解孟師兄了。
吳言直接道：“我拒絕。”
孟師兄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冷聲道：“我們這麼好的關係，你居然拒絕我？”
吳言微笑道：“你好意思為難我，我為甚麼不能拒絕你呢？”
她見孟師兄還想說話，搶先道：“孟師兄知道，我來青雲宗五年了，五年時間，都卡在練氣初期，怎麼都突破不了煉氣中期的坎。為了突破到煉氣中期，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好在我進密林前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中期，可密林有兇獸，我躲躲藏藏一個月，這才尋得紫凝草。”
孟師兄沒說話，他倒是想看看吳言要說甚麼。
吳言道：“既然你說我們關係這麼好，你就應該知道我比任何人都需要靈寶。紫凝草對我有多麼重要，你心知肚明。你還想從我手裡奪走紫凝草，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孟師兄愣住了，他從來不知道沉默寡言的吳言居然這麼能說，還說得這麼頭頭是道。
如此伶牙俐齒，他一時頓住，沒有反應過來。
他向來都是看準人，想要甚麼直接開口，對方不會拒絕，這還是第一次被拒絕。
吳言繼續道：“不好意思啊，孟師兄，紫凝草我已經在黑市賣的七七八八，剩餘的我打算自己用。眼見弟子大會在前，我得好好修煉，沒有辦法參加你的大計劃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孟師兄聽完這句話，心裡知道是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盯著吳言的背影，雖然生氣，但也沒法現在出氣。
隨即想到吳言說的弟子大會的事情，心裡猛地一驚。
弟子大會？吳言怎麼知道弟子大會的事情？弟子大會這次這麼早就開始了嗎？
他得好好去查查。
——
吳言回到寢舍，見周小滿躺在床上，像是已經睡了。
她沒有說話，走到窗邊。
小白立刻從窗戶口跳到吳言懷中。
吳言行至床邊，將小白放在枕邊，闔眼休息。
小白坐在枕頭上，看了吳言一會兒，悄悄爬到吳言肩膀處，將頭埋在吳言的肩膀上睡覺。
過了一會兒，見吳言睡下，周小滿睜開眼睛。
吳言敢這麼跟孟師兄說話，她覺得吳言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過了。
她本來還以為吳言是個聰明的人，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看來還是要跟吳言保持距離，以免惹禍上身。
……
等周小滿徹底睡著，吳言睜開眼睛，瞥了周小滿一眼，在識海內和小白聊天：“明白了嗎？這就叫做借力打力。”
小白一知半解：“孟師兄走了，他會對主人很壞嗎？”
吳言：“孟師兄本來也沒對我好過，就談不上壞了，按照孟師兄貪小便宜的性子，就算他不搞出個計劃，但他還是會從我手裡擠走紫凝草，所以我順勢拒絕他。第一，是為了表達我的態度，他知道我是這種性格，日後再想對付我，就會事先先想一下。他這種人，就愛挑軟柿子捏，他看我是個硬柿子，就不會出手這麼快。”
小白：“還有第二嗎？”
“當然，第二，是告訴他還有周小滿，我練氣中期是進密林前就已經到的，免得他們以為我有甚麼奇遇，老是找我事。”
小白眼睛很亮：“主人好厲害，還有第三嗎？”
吳言被誇的十分舒坦：“第三，告訴他弟子大會的訊息，給他一個訊息，他就會繼續往下調查。其實他比我，更想擺脫雜役弟子的身份。有了這個蘿蔔吊著，他短時間不會來找我事了。”
“還有第四嗎？”
第四……
吳言：“也有，第四，就是周小滿，周小滿這種人，骨子裡是利益至上，當然我也是，大部分人都是利益至上。”
小白疑惑：“甚麼是利益至上？”
吳言：“就是眼睛裡只有自己的利益，可以為了利益拋棄一切。”
說到這，她順勢教小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準則，就看你的底線到哪，底線越靠後，越是毫無底線，這種人，就要慎重交往。”
小白：“主人是哪種？”
吳言：“我是中立。像周小滿這種人，不值得深交，白天的小事，不足以改變她這麼多年的思維習慣，她還會找我的事。”
小白髮愁：“那該怎麼辦？”
吳言揉了揉小白的頭：“有我在，別發愁。這就是第四了，想要讓一個人明白些甚麼，不要從你的認知出發，要從對方的認知出發。周小滿今天聽到我和孟師兄對話，必定認為我和孟師兄交惡，為了不惹禍上身，肯定會和我保持距離。”
怕小白還問，吳言搶先：“沒有第五了！”
小白點點頭，好像有一點明白了，但是又好像沒明白：“主人，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吳言道：“等待宗門下山的日子，去珍寶閣。”
·
未來幾日，這倆人果真沒再找來，周小滿白天與她見面都不說一句話了。
吳言很滿意。
吳言從黑市中繼續探聽訊息，同時也在想著，該以甚麼身份去珍寶閣。
直到她在黑市中探聽到了宗門和簡農派合作的訊息。
簡農派，以種植靈草為主，大多弟子都很低調。
她身懷這麼多靈寶，混一個簡農派弟子身份，風險會大大降低。
有了主意，吳言開始蒐集關於簡農派的訊息，又從黑市中賣各大宗門身份弟子牌中，買了一塊簡農派的弟子牌。
賣弟子牌的人十分不解地看著吳言。
吳言認真道：“我家小白喜歡。”
小白爪子抓著弟子牌，微微點頭。
“……”
·
買到簡農派的弟子牌，黑市第二天一早就被宗門發現清除了。
吳言對此無奈搖頭，同時，宗門開放下山的大門。
吳言萬事俱備，聽到這個訊息立即下山。
朝著東南方、珍寶閣的方向。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