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
吳言和劉丹清看著那幾隊修士遠去。
兩人都體會過被搶資源的事。
吳言雖然沒有親身體會過,但是原主帶給她的情緒感受、記憶,讓她沒有辦法將自己隔離出去。
那些回憶就好像是她自己親身體驗過一般,身體產生的無助感、孤獨感和委屈感是極其強烈的。
當這件事結束後,原主反饋給她的情緒是喜悅的、滿足的、感激的。
這種情緒,就好似她自己的一般。
想必,在某種程度上,她和原主是同一個人也說不準。
見修士們遠去,劉丹清道:“我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雖然沒能親手報之前的仇,但看到她們這麼開心,拿回了自己的靈寶,心中的那股氣也散了不少。李懷德真是惡有惡報,活該!”
吳言笑道:“惡出者惡返,因果不虛。”
她下意識摸了摸小白的耳朵,小白歪了歪頭,靠在吳言的手上。
倆人解決完最後一件事,回了山洞。
.
山洞內。
劉丹清將自己臉上的易容卸掉,露出本來的樣子。
她摸著自己光滑的臉蛋感嘆道:“還是這樣的我美麗呀。想來之前我不在乎容顏,是因為我長得還不錯,但如果真長那副樣子,恐怕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自己想辦法煉製變美的丹藥。”
她說完看向吳言,見吳言兩根眉毛連在一起。
吳言這張臉,她看習慣了,居然覺得還行,不是很醜。
不過她還是想看吳言真正的樣子,便道:“你不弄一下嗎?”
吳言知道劉丹清的意思,笑道:“若是有緣再見的話,下次就讓你看我的真實樣子。”
劉丹清聽了有點惋惜。
吳言笑道:“其實真實的我和現在的我差不多,我這具身體本來就在調整,但是還沒調整過來,我的臉確實很黃。”
原主一個雜役弟子,長年累月幹雜活,又怎會短短一個月時間便能調整過來的。
劉丹清見吳言這樣說了,也沒有再為難她。
回想起這麼多天來和吳言的合作,覺得吳言這個人確實不錯。如果吳言來她們萬藥門就好了,可惜吳言對煉藥師不感興趣。
不過她知道,日後她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和吳言告完別,劉丹清便先行離開了。
劉丹清一走,山洞內便只剩吳言和小白。
吳言將山洞恢復原樣。
開啟儲物法器,看著儲物法器內的眾多靈草,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些靈草加起來一共有八十九種,其中五種是稀有靈草,可以賣出不錯的價錢。
目前她的打算,是拿到靈玉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買法寶:一種是攻擊法寶,一種是護身防禦法寶。
吳言從靈寶中找到療傷的靈草,先給小白用上。
小白等吳言給它包紮好傷口,見吳言一直沒有走的打算,疑惑道:“主人,我們不走嗎?”
吳言抱起小白,微笑道:“我們明天一早走。”
小白道:“為甚麼?”
吳言便給小白簡單解釋了下。
按照慣性思維,大家都以為密林最後一日便要離開,今天是最後一天,走的人普遍多。
但其實真正的密林關閉時間是次日辰時。
這個還是原主發現的,不止原主,也有許多與原主一樣性子謹慎的人留意到。
李懷德便留意到了。
所以才再最後時刻搶了原主的靈草。
不過那是之前的她,日後她會躲避掉一切風險,不沾惹各種因果。
況且更重要的是,她如今的儲物法器一堆靈草。
今天出去,肯定會有許多長老在門口,但到了明早,便只剩一個療傷長老,大大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小白聽完,問道:“那個長老就無法發現我們了嗎?”
吳言道:“不一定,劉丹清如今築基初期,我知道長老築基期,但不止他到何種程度了,至於是否築基期煉製的丹藥便能隱瞞築基期任何境界,有待驗證。”
說起療傷的長老,原主上次還被他救過,但她不會拿任何東西去賭人性。
她之所以選在最後出去,一是因為長老會在那個時間點急著關門,二是長老要進來檢視有無受傷的弟子,會忽略掉她們這樣的弟子。
小白聽著吳言的話雲裡霧裡:“主人打算怎麼做?”
吳言笑道:“偽裝成練氣中期,帶著紫凝草出去。”
紫凝草是煉製回元丹的基礎草藥,量大,價低。
不過對於她們這個境界來說,大部分人只能拿到這樣的草藥,再想拿更高等級的草藥,就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小白盯著吳言的臉:“主人要洗一下臉嗎?”
吳言道:“當然。”
她來的時候弟子太多,可能注意不到她,離開的話,肯定會注意到她,尤其是她認識的人,孟師兄,周小滿。
周小滿出去的早,沒尋到甚麼寶,小心思又多,知道她來了密林,肯定會關注她,萬一沒見到她,說不定又搞甚麼亂子。
她可不想太引人注目。
吳言將面容恢復本來樣貌,做好這些,才算真正閒下來。
小白看著吳言,跳到她肩膀,用鼻尖去蹭吳言的臉頰。
吳言發現小白很喜歡這個親暱的動作,就跟她曾經的雪花一樣。
不過小白蹭了一會兒便跳回她腿上:“主人,我困了。”
吳言柔聲道:“睡吧。”
小白幾乎是倒頭就睡。
算起來小白剛破殼而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個小幼崽,跟著她一起找東西,幾乎沒怎麼老老實實休息過,都是見縫插針地睡。
想到這,吳言有點愧疚。
她摸了摸小白的耳朵,小白輕輕哼唧了一聲,沒有醒來。
這時,吳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她出玄天密林,就必定要帶小白出去,可萬一小白的氣息被別人發現,發現小白是個非常有價值的靈獸,那她該怎麼留下小白?
隨即她想到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便嘗試著將小白放進自己體內的儲物空間。
沒想到儲物空間不能放縮小後的小白,一旦小白進入儲物空間就會變回本體,根本放不進去。
小白感受到吳言的心緒,沒再睡覺,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吳言:“主人,怎麼了?”
吳言有點發愁:“我怕出了這裡,有人跟我搶你。”
她今天見劉丹清直接奪走李懷德的法寶,便知道,高一個境界的修士可以掠奪低階修士的法寶。
那同樣,比她高一個境界的修士也可以掠奪她的靈獸。
小白雖然聽不太懂,但能從吳言的話中感覺到有人要搶奪自己,它緊張地看著吳言,不知道該怎麼辦。
吳言從法器內找到了一種變色草的染料草,可以改變毛髮顏色,改變毛髮顏色太精細,小白不一定能做好,她便親自動手了。
當即開始行動,給小白的白毛染成灰色和黑色的雜毛,這樣一看就是一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狗了。
可能有人會對一隻全身雪白的小狗好奇看一眼,但沒人會對一隻平凡的小狗多看一眼。
染完後。
小白髮愁地盯著自己的身子和爪子,本來乾淨雪白的毛髮變成了這般模樣。
吳言感受到小白不是很開心,揉了揉它的耳朵道:“等我們離開青雲宗就好了。”
小白將頭埋在吳言的脖頸處:“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都可以。”
吳言心頭一軟。
……
次日天沒亮,吳言便醒了。
自從升到煉氣高期,她的精力比之前增加好幾倍,也不需要很多睡眠,只透過打坐便能得到修養。
她在走之前再次確認一遍。
確認完畢,將山洞偽裝成原樣,離開。
按照記憶趕往玄天密林出口,剛出山洞沒多久,忽然聽到九雲霄翼獸的叫聲。
吳言聞言,抓緊小白拔腿就跑。
她的速度雖然很快,但依舊比不過九雲霄翼獸。
沒走幾步,感覺頭頂上的光被遮住,一大片陰影籠罩下來。
緩緩抬頭,九雲霄翼獸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救命!
九雲霄翼獸的威壓怎麼比之前強大這麼多,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難道是生產恢復了?
而且九雲霄翼獸不是已經找到自己的大白蛋了嗎?
她的小白真的跟九雲霄翼獸沒有半分相似,為何九雲霄翼獸還要找上門來?
難不成,小白真是變異的?
腦海中閃過各種想法,吳言悄悄捂住了小白的臉,儘量不讓九雲霄翼獸看到。
她默默轉身,九雲霄翼獸突然叫了一聲。
吳言被這聲吼叫震得坐在地上。
九雲霄翼獸的頭緩緩伸過來。
它每靠近一下,吳言的內心都受到萬分煎熬。
突然,九雲霄翼獸扇動了一下翅膀。
吳言以為自己會被這大風直接卷飛,可這風卻像是有意為之,只是將她的手吹開了。
小白的臉露了出來。
雖然她覺得小白是九雲霄翼獸的蛋可能性不高,但世上之事不能用常理推斷。
吳言緊張地盯著九雲霄翼獸。
只見九雲霄翼獸看了小白一會兒,翅膀一扇,小白立刻被扇飛出去。
吳言連忙去接,可小白在半空中恢復了原樣,立刻扇動起自己的翅膀,她沒能接到。
吳言心中滿是蒼涼。
若小白真是九雲霄翼獸變異的蛋……哪怕劉丹清沒走,她們加一起也沒法對付九雲霄翼獸。
九雲霄翼獸太強大了。
它想從自己手裡搶走小白簡直輕而易舉。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她不知所措——
九雲霄翼獸看到小白的真身,扭頭揮動翅膀便離開了。
小白不是九雲霄翼獸的蛋!
意識到這件事,吳言喜上心頭。
小白見九雲霄翼獸離開,立刻變回小奶狗,飛到吳言肩膀上。
吳言萬分珍惜地將小白抱進懷裡。
兩人繼續朝密林出口走去。
·
路上,吳言看著小白:“你和它沒有關係吧?”
那個“它”自然指的是九雲霄翼獸。
小白點點頭,將自己的記憶共享給吳言。
主僕契約,主人可以隨意檢視靈獸的記憶,但平等契約,必須經過對方同意,才能檢視各自的記憶。
小白的記憶很短暫,畢竟剛出生不久。
吳言順著記憶往前看,看到了小白破殼:小白的蛋殼是黑色的,破殼時沒有大鳥在旁,只有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不止有小白一個蛋,還有一堆蛋,小白是中間孵化出來的。
破殼前,它能感受到男人的期待,可當男人看到它的形體後,期待頓消,變成了嫌棄:“怎麼品種這麼低賤,浪費我的時間。”
男人看完,像扔垃圾一樣將小白隨手扔在一旁。
小白感受到了男人的嫌棄,雖然說不上來甚麼是嫌棄,卻知道男人不想要自己。
於是它一直往前爬,不知爬到甚麼時候,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它順著氣息慢慢走。
直到沒有路。
它低頭,感覺到溫暖的氣息就在下面,便跳了下去。
正好掉在吳言頭頂,被吳言順手接走了。
小白感受到這股溫暖的氣息來自吳言,便本能和她簽訂了平等契約。
這段記憶很短暫,吳言很快看完。
她想,小白感受到的溫暖,就如同劉丹清說的她們氣場相合。
原來小白沒有甚麼高貴的出身和血統,和她一樣平凡。
這下吳言徹底鬆了心,不用擔心小白被人覬覦了。
她看著小白安慰道:“這世上本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是那個人有分別心,是他的錯,跟你沒有關係。既然老天安排我們遇到,這就是最好的安排,我會好好待你的。”
小白沒有說話,將頭靠在吳言脖頸上,蹭了蹭她的臉頰。
吳言在走之前,回頭向玄天密林看了一眼。
這次來,她只到了外層,中層只是靠近卻沒進去,內層則是一座高聳入天的山。
站得越低越遠,看得越全。
這還是吳言第一次看到整座玄天密林。
沒想到內層的山居然像金子一樣黃澄澄的,給人一種神秘而華麗的氣息。
日後有機會,她還會再來,想必那時候就能進入中層,甚至內層了。
·
吳言出去時,沒太顯眼,跟在一名煉氣初期身後。
果然出口只有上次那一位療傷的長老等著。
長老目送著最後幾名弟子出去。
他用法寶探查了一下,發現裡面有一位受傷的弟子,便進去尋那名弟子。
吳言看著長老進去,辰時一到,她手中的傳送令牌瞬間消失。
她沒有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