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之下意識的將速度放慢了些許。
雖然說在洪水如此大的情況下,地面上大機率也不會有甚麼的釘子之類可以扎破輪胎的陷阱。
但該防還是得防一波。
陳安之捏了一張載具保護卡在手裡。
隨時防備著前方可能出現的意外。
礦山重卡轟隆隆的朝著前方開了過去,聲勢浩大。
即便是在如此恐怖的暴雨之下,仍舊能看到礦山重卡的身影。
由於那輛停在路中間的載具發現的很早,幾乎是剛剛出現在地圖的邊緣,小愛同學就給陳安之提醒了。
因此,在車速微微降下來後,陳安之又開了接近十分鐘的車,才逐漸接近了那輛載具。
隨著陳安之的靠近。
那輛載具上的倖存者,自然也是老早的發現了陳安之。
“主人,又有四輛車在森林裡面開出來了哦。”
小愛同學突然開口道。
“我特麼就知道。”
陳安之點點頭。
因為已經預想到這一點了,因此現在的陳安之並不意外。
確認了,這些人大機率就是羅剎車隊的人。
但讓陳安之有些意外的是。
透過監控當中看到,這幾輛載具在出來之後,並沒有開到路中間,而是一輛接一輛的如同火車一般,停在了路邊。
“這又在搞甚麼么蛾子?”
陳安之皺了皺眉,踩下了剎車。
透過監控,遠遠的看著幾輛載具。
而那幾輛載具當中的倖存者,估計也有甚麼可以增強視覺的道具。
“前面是陳大佬嗎?”
突然前方有人開口。
即便是手持擴音器,但在暴雨的嘈雜聲中,聲音仍舊有點不是很清楚。
“對。”
陳安之也取出擴音器。
對於前面的那幾人知道他的身份,陳安之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如此標誌性的礦山重卡,只要稍微關注一點聊天頻道,都不會陌生。
“陳大佬,我是羅剎車隊第三小隊的隊長,我叫寧厲,我們幾個人,都是羅剎車隊的,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
寧厲先來了個自我介紹,自報家門。
“聽說過,剛剛聽說的。”
陳安之點點頭,相當直白的開口道:“你們羅剎車隊不是正忙著殺人越貨嗎?所以現在我成了你們的獵物了?”
說完這話後,陳安之便是準備著切換擬態。
這個叫寧厲的,若是話語之間稍微有點不對,那他就直接切換成坦克形態,乾脆利落的給他們來一炮,直接團滅。
現在時間有限,陳安之自然是想要乾脆利落一些。
“那當然不是大佬,借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對您動手啊。”
寧厲乾笑兩聲。
被人如此直白的說殺人越貨,放平常來說,寧厲早就生氣了。
可面對陳安之,他的內心卻是隻有慶幸。
還好他方才看到礦山重卡後,沒有魯莽的攻擊,而是把人都叫出來了。
原來陳安之早就有防備了,也怪不得他那麼淡定。
“陳大佬,您過去就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您這樣的大佬,所以就把兄弟們都叫出來,想要瞻仰一下您的容貌。”
寧厲繼續道。
聽了這話,陳安之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甚麼瞻仰他的容貌,說的倒是好聽。
大機率是擔心自己經過的時候發現了埋伏的人,怕引起誤會,自己直接出手。
所以還不如坦誠一點,把人都叫出來,然後再說明情況。
“行,既然你們沒有這意思,那你們就先走吧。”
陳安之開口道。
前方是個岔路,陳安之自然會挑選羅剎車隊走的另外一條路。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陳大佬,您要過我們不攔您,但您也知道的,我們還打算在這條路上多待一會呢。”
寧厲猶豫道。
“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陳安之冷哼一聲。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跟這幾個人囉嗦了。
白白浪費時間,最終結果還是你死我亡。
“陳大佬,我不過是想要給你這個區域第一人一點面子,才不想跟你動手,但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們兄弟幾個的話,那今天可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寧厲倒是也乾脆。
話音落下,前方的載具便是開動,把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陳安之,我叫你一聲大佬,真是給你臉了。”
很顯然,羅剎車隊的這般行動,明顯是有底氣來硬剛礦山重卡的撞擊的。
陳安之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小愛同學,給我把掠奪者坦克切換出來,對著最中間那輛車來一炮。”
陳安之道。
之前沒有小愛同學的時候,陳安之還得自己切換形態,自己瞄準。
但現在,卻是方便了許多。
下一刻,載具切換完成。
威風凜凜的掠奪者坦克出現在公路之上。
奔湧而來的洪水沒有給坦克造成絲毫影響,反倒是又給坦克平添了一些氣勢。
前方,寧厲在決定對陳安之動手後,便是飛速的做出部署。
“都把武器拿出來吧,這次不用節省彈藥,馬壯,把全部的手榴彈都準備好,如果陳安之敢衝過來,那就用手榴彈炸死他,你們要明白,陳安之可是富得流油,要是殺了他,光分到的寶貝都足以讓我們吃穿不愁了。”
“好。”
“明白隊長。”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被內心的貪慾所佔據,話語當中,都帶上了一絲期待。
“放心吧隊長,如果陳安之敢來,我定讓他有來無回,區區一個礦山重卡罷了,我不信還能抗住手雷!”
馬壯一手抓著一個手榴彈,目露輕蔑。
就在眾人都憧憬著殺掉陳安之後,他們會分到多少寶貝的時候。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個...寧隊長,情況好像有點不妙,要不然我們先撤一下?”
說話的人,是個年紀不大,戴著眼鏡的長髮青年男子。
他的話語當中,竟是帶著一絲懼意。
“小李!”
寧厲眉頭一皺,話語當中的不滿已經溢位了:“這還沒打呢你就想著跑?你想跑你就跑吧,等會你自己申請離開我們小隊吧,我們小隊不歡迎你這種懦夫。”
就連其他人也紛紛嘲諷。
“你這小四眼,膽子也太小了,不配跟我在一個隊伍。”
“我平常最噁心的就是你這種慫貨,以後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是啊。”
小李連忙搖頭:“陳安之...有坦克。”
“他有...坦克啊。”
小李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怎麼可能,他要能有坦克,老子當場吃十斤屎。”
只有馬壯滿不在乎,下意識的反駁一句。
然而,除了馬壯之外,所有人下意識的都看向了陳安之方向。
原本高大的礦山重卡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堅固異常的鐵疙瘩。
雖然這鐵疙瘩的體型,比起礦山重卡來說,小了不少。
但它給人的壓迫感,卻是要比礦山重卡大了很多倍。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想破了頭,也想不通,這坦克到底是怎麼來的。
“不是,他憑甚麼有坦克啊。”
有人開口道。
“隊...隊長,我這手榴彈,可能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馬壯看到坦克之後,也是一改方才的猖狂,說話聲音都有點不利索了。
以老實,求放過。
“隊長,我們跑吧。”
仍舊是小李那弱弱的聲音。
但卻提醒了寧厲。
“走,快走!分頭行動!”
寧厲急促的開口道。
“晚了。”
“完了。”
由於他們的車是頭尾相連,擋住公路的。
因此現在所有人同時拐彎,在慌亂之下,就免不了碰在一起。
幾輛車相撞,直接卡死在了原地。
除了小李運氣好之外,剩下的人竟是根本跑不了。
下一刻。
在慌亂之中。
他們看到炮管亮起了火光。
一道長長的火舌在炮管當中噴湧而出。
這火光照亮了暴雨,同時也照亮了他們幾人那慘白的面容。
“轟。”
驚天聲音響起。
一發炮彈衝膛而出。
不等寧厲他們反應過來,最中央的載具首當其衝的爆炸開來。
火光大起,而載具當中的人,結局自然不用多說。
還不等其他人默哀。
爆炸便是蔓延到了他們。
即便是跑出一段距離的小李也沒能倖免。
一共五輛載具,皆是被摧毀在了爆炸當中。
濃煙冒出,但其中的火焰卻是很快被暴雨所澆滅。
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就連公路上,都鋪滿了被炸出來的廢片。
“這寧厲既然是小隊的隊長,那載具的強化等級應該不算低,可即使這樣,也不能抵擋絲毫,不得不說,掠奪者坦克還是霸道的啊。”
陳安之戰後分析一句。
隨後重新切換成礦山重卡形態,轟隆隆的在一地狼藉上碾壓過去。
由於車裡的所有東西基本都被炸成了渣,因此陳安之也此時也沒有下車去搜刮戰利品。
有這時間,還不如趕路要緊。
而在見到這一個岔路之後。
後面的岔路就多了起來。
陳安之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竟是又經歷了兩個岔路。
不過這兩個岔路上他都沒碰到人罷了。
“感覺這次的災難跟上次有點不一樣,碰到其他倖存者的機率比在上個世界增加了不少。”
陳安之在心裡猜測著。
“感覺這遊戲在刻意的增加倖存者之間碰到的機率,是在鼓勵我們對抗或者合作?”
那下一個世界當中,碰到倖存者的次數,有可能會更頻繁。
甚至,直到之後的某個世界,所有幸存者傳送過去後都會聚在一起也說不定。
內心這般想著,他前方的岔路上,突然又有一輛載具開了過來。
即將要與陳安之在路上相遇。
陳安之不想跟那輛載具相遇,於是放慢了速度,準備等那人先過去。
那輛載具就是普通的轎車,看上去傷痕累累,車頭部分有不少凹陷的坑點。
甚至就連前擋風玻璃都出現了裂痕。
很顯然,這傢伙在之前的趕路當中,相當不順,估計捱了不少巨石的砸。
現在還不知道前路有多遠,但估計這傢伙很難撐到最後了。
而這輛載具在看到陳安之後,竟是直衝衝的朝著陳安之而來。
最後停在礦山重卡的前方。
“您好,我的載具馬上就要到極限了,您能不能載我一程?求您了。”
裡面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
透過車玻璃,陳安之能看到,坐在車裡的,是個中年女子。
女子面色發黃,衣服被洗的有些花白,雖然看起來沒有到老年,但卻滿臉皺紋,頭髮都花白了不少。
而這載具的後排,還躺著一個青年。
青年雙眼緊閉,雙腿膝蓋之下空空如也。
中年女子看著陳安之,滿臉的祈求之色。
“如果您實在不方便的話,可以把我兒子帶走嗎?”
“媽,我們再堅持一下吧。”
躺在後排的男子努力坐起身來,看向前排的母親,眼眶通紅。
中年女子回頭:“小夏,媽老了,沒用了,只能陪你到現在了,兌換那個恢復丹的資源媽已經攢的差不多了,本來想等災難之後就給你換出來的,但現在不行了。”
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脖子上的項鍊取下:“這裡是媽的全部家當,你拿著一定要把腿恢復了,好好活下去。”
說完這話,女子不由分說的將項鍊塞給青年。
隨後竟是在暴雨當中下了車。
洶湧的洪水讓女子瘦弱的身軀踉蹌一下。
但她很快借助著載具站穩。
隨後她毫不猶豫的朝著陳安之跪了下去。
“您行行好,帶走我兒子吧,我兒子他還年輕,認幹,以後您有甚麼需要,直接讓他幹就行。”
陳安之看著這一幕,微微嘆了口氣。
內心當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不想幫這個忙的。
他自幼是個孤兒,自然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家人的照顧。
但現在這女子的反應,竟是讓他有些難受。
“你們小心點跟在我後面吧。”
陳安之開口道。
隨後,他將礦山重卡切換成了基地車形態。
基地車相當寬廣,底盤也沒有礦山重卡這麼高。
因此可以阻擋住大部分的水流以及石塊。
他最多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畢竟哪怕母子情深,這兩人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