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又一天的課業結束了。
李焱把行李塞進了車後備箱。
蔣老師倚著車門，嚼著口香糖。
“嘖嘖嘖，衣服包都用愛馬仕的，沒看出來還是個富二代。”
“找親戚借來撐場面用的。”
“你可別裝了，我又不問你借錢。當初被警察帶走都那麼淡定，我那時候就看出來了，你小子家裡八成不一般。”
李焱坐上了副駕駛，攤手道：“其實是我小時候救了富家千金，現在找我給她家帶孩子，看我太窮，就把家裡不要的包借我顯擺顯擺。”
蔣老師繫上安全帶，聽到這話不由得一笑：“不愧是編導專業的學生，張口就來。”
她咂摸了一下，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有那個味了，寥寥幾句就勾出了一個情節複雜的故事。富家千金小時候被主角所救，結果嫁給別人生了孩子，還找你給她家帶孩子。在一系列的愛恨情仇後，主角才發現那孩子是他一次醉酒後的情難自抑。”
“……不愧是老師。”
“那你想的劇本是甚麼樣的？”
“還是你編的故事聽起來更有合理性。”
“別鬧了，我就是一教傳播學老師，你可是獲獎的編劇。”
“您可真能捧，”李焱啞然失笑，玩笑道，“要是以前去捧捧領導的臭腳，也不至於遲遲評不上職稱。”
“要是有那麼容易，我早就評上了。”蔣老師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好多，我不敢開，你有駕駛證嗎？”
李焱：“……”
小心翼翼的把車駛出了校園。
“我還以為學校會安排校領導跟我一起去。”
“可說是呢，”蔣老師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出差補貼一天一千，真不錯，報銷額度還高，咱們這兩天吃點好的。”
“家裡孩子不用管？”
蔣老師聳了聳肩膀：“我媽會帶的。”
“老公呢？”
“離了。”
李焱只能感慨一句：“辛苦了。”
蔣老師倒沒那麼在意，語氣依舊輕鬆：“是啊，一個人繳房貸真是腦殼痛，有時候還得啃老人的退休金。”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晚高峰堵堵停停，蔣老師經驗充沛，買票的上車時間並不著急，晃晃悠悠到了動車站。
甚至把車停在了動車站附近的4s店保養。
頒獎典禮在蘇州的一處酒店，動車大概兩個點就到了。
取票，站臺等車，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出發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吃份盒飯算了，到站時間太晚了。”
“行，”李焱站起身，“我去買吧。”
“記得扯發票，我要紅燒帶魚的。”
李焱點點頭。
這個點，和他們一樣妥協的人很多。
過道上，人流熙熙攘攘。
其中總有沒素質的人，擠過人群，把隊伍弄得亂哄哄的。
安全員對於這種情況只能規勸。
不過擠歸擠，沒有爆發甚麼衝突。
李焱隨著人流，慢慢的挪向又貴又難吃的盒飯。
突然。
“啊！！！”
一聲女孩的尖叫響起。
頓時整節車廂都安靜了下來。
這女孩就在李焱的前面，他不由得皺起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所有人都注視著她，李焱也不例外。
結果，女孩緩緩轉身，直視著李焱，伸出手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響徹整節車廂。
李焱甩了甩手背，好在反應快。
女孩整張臉上寫滿了憤怒：“流氓！”
李焱：“……”
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頓時一片譁然。
當然，李焱花了幾秒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你誤會了吧。”
他壓抑憤怒，誰他媽平白無故被甩了一巴掌還能開心的。
但還是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和較高的聲量說出這句話。
如果這時候發火，就辯無可辯了。
女孩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看起來非常生氣：“你剛剛摸了我的屁股，還有甚麼誤會的？”
“我剛剛手揣在兜裡。”
“你是隔著褲袋摸的！”
李焱忍無可忍：“我踏馬揣在衛衣的口袋裡，怎麼隔著褲帶摸。”
“你還狡辯？！”她嘶吼起來。
“你是有甚麼大病？剛剛你自己擠過去的，我還給你讓了位置，你沒看到？”李焱又掏了掏耳朵。
“真不要臉。”
一旁的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小夥子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幹這種事。”
“還不一定怎麼回事呢，這年頭小仙女還是挺多的。”
“女孩子有膽量在公眾場合這麼說，肯定不是誤會。”
“切，她褲子穿著那麼不正經，內褲都印出來了，不就是想讓別人摸嗎？”
女孩穿著一條瑜伽褲，說話的中年男子視線在上面遊離著。
女孩轉身，一手拍在桌面上，虎視眈眈的看著說話的中年男子：“有種你再說一遍！”
李焱翻了翻白眼，艹，傻逼是真多。
這下褲襠糊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自己八成會被這人劃歸一類了。
“賤男真是有夠噁心的，都二十一世紀了，女孩子都沒有穿衣自由嗎？”有個OL裝扮的女子摘下了耳機，舉著手機對準李焱，“你別想跑。”
李焱沒有遮擋攝像頭，這麼做顯得心虛，把手揣回兜裡，從牙縫裡發出不屑的聲音，冷冷道：“沒幹就是沒幹，跑雞毛。”
“敢做不敢當，無恥！”
“你看到了是怎麼的？”
“女孩子有勇氣直面這種事，怎麼可能是汙衊。”
男大學生幫腔道：“清華學姐。”
“那是個例。”
“對對對，這不是個例。”
“剛剛對於那個中年男畜的出言不遜，甚麼反應都沒有，現在袒護同類倒是興致勃勃。”瑜伽褲少女冽了大學生一眼。
安全員此時才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問了事情原委，看起來有些為難。
李焱看起來一臉平靜，瑜伽褲少女聲嘶力竭。
他觀察了一下李焱，想了想後勸道：“是不是因為人群擁擠造成的誤會呢？”
“我要求換女性安全員，你們男人都是袒護男人的。”
“……”
李焱瞥了一圈舉著手機的人。
很好，有一種要被網暴的感覺。
真特麼麻煩。
“報警處理吧。”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女孩高高的昂起頭，指著地面，“你現在，馬上，給我下跪道歉！”
“我沒摸，讓警察來。”
“看人群擁擠沒有證據，就這樣有恃無恐。這公道我自己討。”女孩又揮起了手。
李焱伸出手要擋，卻被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搶先了。
他見到來人一愣：“你怎麼跟來了。”
“池陌怕你被欺負，沒想到還真有先見之明。”
李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