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裁判老師舉著發令槍，“三，二，一，預備……”
“砰~！”
運動員們宛如離弦之箭。
在發令槍響起的一瞬，同時衝出了跑道。
李焱依舊跟在葉帥身後。
第一圈，還算正常。
第二圈，葉帥的呼吸宣告顯粗重了起來。
“你走。”他哪怕自己夠嗆，饒是好意的提醒了一句。
李焱便超過了他，開始領跑。
葉帥的速度越來越慢，在他第五圈的時候，已經落在末尾，李焱都已經套了他一圈。
他的喘息聲極重，額頭上青筋顯露。
人原本就瘦的厲害，此時看起來頗為瘮人。
“不行就放棄吧。”
葉帥面露痛苦之色，還是搖了搖頭。
他就算放棄了長跑，但也想有始有終。
李焱覺得他常年鍛鍊，應該無礙，便超了過去。
半圈過後，只聽見數聲驚呼。
李焱注意到操場對面的葉帥直愣愣的栽倒在地。
他瞳孔微縮，馬上放棄了比賽，穿過操場直奔過去。
人群已經圍滿了。
“滾！”張正怒喝一聲，連踢帶推，分開人群，抱起了葉帥，放在了草坪之上。
有幾個老師也連忙趕了過來，有人在喊醫生。
張正看向李焱，皺眉道：“叫不醒，沒有脈搏了……”
“！”
李焱臉色一黑：“你去驅散人群，除了醫生不能放進來。”
此時，呂星辰宛若戰神一般，提著急救箱跑了趕了過來。
身後跟著南宮寒。
“AED呢？我記得那個管用。”李焱問道。
呂星辰點點頭，從外套裡取出白色的小巧儀器，遞給了李焱。
她交完東西，便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李焱看向南宮寒：“能用嗎？”
“應該能吧……”
“我問你能用嗎！”李焱厲聲道。
“它…它…自己會檢測的。”南宮寒渾身顫慄。
李焱按照儀器的說明，脫掉他的上衣，把配件安裝在他的胸口。
“可以心肺復甦嗎？”
“現在……不能，等好了…才行。”她磕磕巴巴的。
“還是等校醫吧。”李焱點點頭，儘量保證語氣的溫和：“你能給他檢查一下嗎？現在只有仰仗你了。”
南宮寒依舊顫抖著，但還是點點頭。
貼近他的鼻子，確定了沒有自主呼吸，在大動脈處確認脈搏。
在儀器響應之前確認了狀態：“應該是……急性心梗……吧。”
儀器響應結束，開始了運作。
隨著AED的放電，葉帥顫慄了幾下。
漸漸的，他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此時，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子趕了過來。
李焱看著有些面熟，但也沒有深思，便把人交給他。
校醫探了探葉帥的鼻息，微微皺眉：“氣息微弱。”
便把手搭在葉帥的胸口，準備實施按壓。
“欸？！”南宮寒不禁驚撥出聲。
“有問題？”
南宮寒總覺得哪裡不對，可一時想不到。
見她說不出甚麼，校醫只當她是看熱鬧的，罵了句“滾”。
便壓下了葉帥的胸腔。
“咳……”一陣痛苦的呻吟，葉帥的臉頰驟然紅了幾分。
校醫還覺得按壓有用，又按了一下，卻發現壓不下去了。
一直在旁觀察的南宮寒驚撥出聲：“喉嚨有異物，被你一壓吸進去了！”
校醫先是一愣，可注意到葉帥的狀況，臉驟然煞白。
“你為甚麼不早說！”
李焱聽到動靜，這才想起，猛然回頭：“你他媽是學生會的幹事吧！”
“我…我……學過急救，都是她…她…沒說。”
“我操你媽的！”李焱推開了他。
葉帥氣管被石頭卡住，掙扎了幾下，又陷入了昏迷。
李焱摸了摸他的脈搏，好在心跳還在。
南宮寒滿臉的鼻涕，眼淚，嘴裡痛苦的呢喃。
“都怪我，忘了檢查……”
有幾個學生看了幾眼，問了句情況，便走開了。
這個情況，醫學生根本無法處理。
不如別來湊這個熱鬧。
李焱脫下上衣，給葉帥蓋在身上，拉下袖子在南宮寒的臉上粗暴的胡擼了一下。
“哭！哭也算時間！”
她被李焱嚇得愣住了。
“你現在聽好了。”
“救護車到學校最快也要十五分鐘，停止呼吸十五分鐘，你告訴我，是不是必死無疑。”
“五分鐘……腦損傷……就不可逆。”
見她還能回答，李焱換了個態度，循循善誘道：“現在卡住了，有甚麼辦法，能用手取嗎？”
“尖銳的…石頭，會劃傷……組織。”
“嗯，你說的對，那還有甚麼辦法。”沒時間了，李焱語速極快。
“可以進行……”南宮寒痛苦捂住了頭：“我忘了……”
“醫生，你想想辦法。”李焱
南宮寒又流下了眼淚，她咬著嘴唇，顫慄的愈發劇烈：“氣管切開術。”
一聽這手術的名字，就足夠令人絕望。
除了專業的醫生，根本不可能夠做到。
“呂星辰，去喊‘有沒有會做氣管切開術的醫生’。”
李焱翻找著急救箱，還真有一把手術刀，遞給南宮寒：“你安裝一下，我不會。”
有人道：“我們學校醫學專業的導師全都去參加論壇了。”
“你會嗎？”
“我只是大一生，沒人敢做，位置不對會死人的。”
李焱閉了閉眼，陷入了絕望。
他雙手按住了南宮寒的肩頭：“你是北大的醫學生，有沒有看過。”
“看…看…過，很多遍……”
眼見著南宮寒的手指被手術刀刃劃傷，連安裝個刀頭都能這樣……
李焱壓抑住心中的狂躁。
“他快要死了，你能幫幫忙嗎？”
南宮寒面露驚恐之色，搖了搖頭。
“你是個醫生。”
李焱重重的強調到。
可她已經還是一副沒出息的樣子，李焱深深嘆了口氣，不再堅持。
“他已經瀕死。”
“如今學校裡只有你一個醫生。給你五秒鐘，你可以抖個痛快，然後告訴我氣管在哪兒，坐牢我認了。”
“氣管位於……頸部以及……胸腔內，它位於胸骨的……正後方、食道的……”南宮寒開始背誦。
“他媽到底在哪兒，你給我指。”
南宮寒指著頸部的一個位置。
“手術刀給我。”
“不行，你不是醫生。”南宮寒緊緊握著手術刀，像是握著她的全部，“這不是玩具。”
“我艹……”
李焱怒目圓睜。
可無論如何都不為所動的南宮寒竟然不再顫抖了。
雖然鼻涕和眼淚又沾了滿臉，但她平靜了。
從年少便開始想象，看過無數手術影片的她。
在腦海中，已經做了不知道多少場手術了。
恍如夢中。
南宮寒攤開雙手。
“消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