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搖搖馬晃動，頭頂的呆毛同樣愉悅的搖晃。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遇上能夠讓池陌坐上的搖搖馬，也是緣分。
為了坐上這玩意，池陌很賣力。
不小心“摔”進去之後，便用撲閃撲閃的雙眼看向李焱。
他無力抵抗，只好去換零錢，順便在老闆的店裡買了幾本筆記本和筆之類的文具，反正也用得上。
“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怎麼說來著……，抽象是吧。”
老闆是個頗為隨和的大媽，想必搖搖馬坐壞了也不會訛人。
這令李焱放心不少：“阿姨還挺趕潮流。”
只可惜她不是玩抽象，她是真愛玩。
老闆娘攤手：“短影片甚麼看不到，再說了我這開文具店，來的都是年紀不大的閨女，聽也聽進去了。”
李焱疑惑道：“男孩子就不買文具？”
老闆娘嘆息：“這年頭男孩都叫家裡人在網上買點得，有出門的功夫不如多玩會手機，我家孫子就是。唉……”
無奈的給坐著不願起來的池陌續了個硬幣，李焱尷尬的朝老闆娘笑了笑。
“這閨女真招人稀罕，”老闆娘溫和一笑，“好看的嘞，比我兒子刷的影片都要好看。看你的樣子還在唸書？”
李焱點點頭：“魔都大學，大二了。”
“哦！那學校不錯的！”老闆娘連連點頭，“辦活動還給街道送門票，我家就住那邊上，就是可惜沒去成，踩著雪滑了一跤，聽說節目怪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李焱揣手。
“對了，關注一下我的賬號唄。”老闆娘翻出手機，“沒事幫忙點個贊，這店生意越來越差，東西難賣。”
李焱關注了老闆娘的短影片賬號，刷了幾條。
都是些進貨的影片，或者拿著手機逛一圈，含糊不清的介紹產品。
可以看出來挺努力的，當然，作用不大也是意料之中。
“小夥子書讀的好，幫阿姨看看，怎麼拍才有人看啊？”老闆娘虛心請教。
李焱想了想道：“錄點和客人聊天，講價的影片吧，找個沒用的手機一直開著直播也是個辦法。賣文具我也不懂，要哪天做起來了，我給你介紹。”
“這我就不想了，再試試吧，再過三個月還賣不出房租我就出兌了。”阿姨仰頭看著店門，眼中有某種情緒閃動，“二十年了，早知道當年就該咬牙買下來的，到今天隨便賣點也能養老。”
李焱笑道：“租出去豈不更好？”
“都有感情了，小姑娘雖然一茬一茬的，可我的店就在這裡，總有人幫忙宣傳。”阿姨撓了撓臉，“我總怕這裡沒了，錢少的小孩買不到好看的東西，我也年輕過來的，知道不好受。現在賣文具的可喪良心了，唉……”
池陌已經“搖”痛快了，從搖搖馬上下來：“走吧。”
李焱：“嗯。”
“拜拜。”池陌朝著老闆娘揮手。
老闆娘臉上笑出了褶子：“拜拜。”
其實李焱陪妹妹來過這家店，只是老闆不記得，李珂珂來的話大概還能認識。
被淘汰的也不一定是壞的東西，挽留的話好像也沒甚麼必要，可這種被時代洪流踏碎後的小聲的嗚咽也實在叫人可憐。
“你們說了些甚麼啊？”池陌好奇道。
李焱如實道：“她說你好看。”
池陌不好意思了：“我確實挺好看的吧。”
李焱：“……，是啊。”
池陌對自己的定位倒是異常清晰。
“嘿嘿，”池陌開心到掂了掂腳，“小時候媽媽經常帶我出去，所有人都說我好看，媽媽跟我說大人見誰都這麼說。我之後就會問他們是真的好看，還是假的好看。”
“他們都笑我，你說他們為甚麼笑啊？”池陌問道。
李焱想了想道：“因為你是真的好看啊。”
池陌眉眼彎了彎：“真可惜，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像你就不願意吃。”
李焱：！
這傢伙……到底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嘛？
池陌小跑了幾步，站在了一個青蛙擺件前，比了個“耶”：“幫我拍張照片，我要發朋友圈。”
李焱好歹是編導專業的，拍照水平還是過得去。
這年頭手機相機卷出花來了，上面的引數不專業的肯定是搞不懂，李焱倒是懂一些。
稍微調了一下，試著拍了幾張。
池陌非常滿意。
開始編輯朋友圈文案。
【今天心情真不錯/太陽/太陽/太陽】
很快，手機就叮叮叮了。
沒多久，李焱的手機也開始叮叮叮。
大家住在池陌那兒，總有需要通知的時候，便組了個群，名字叫做【池陌和她的小夥伴】，吳媽和保鏢也在。
平時群裡都是些這包辣條我吃了，中午我回來睡覺之類的通知。
這時候訊息突然多了起來。
南宮寒：【說好的小夥伴呢？出去玩不帶我/委屈/大哭】
陳詩詩：【青蛙？賣牛蛙的連鎖店是吧。】
南宮寒：【哦豁，我也想吃牛蛙。】
溫珏：【中午不是回去吃嘛？】
晨瑜：【……阿姨說飯做好了。】
池陌：【我會給你們帶禮物的/敬禮】
應付完，池陌擦了下額頭上的汗。
大意了。
正午時分。
多雲轉晴。
池陌把外套交給李焱，舒展了一下四肢：“餓了。”
李焱：“吃甚麼？”
池陌考慮了一下，還是搖頭：“不知道，平時都是阿姨燒甚麼吃甚麼，好難選啊。”
她現在的世界已經十分遼闊，原本偶爾和溫珏她們一起出去吃，都是進看到的第一家店。
現在知道的多了，踩過雷，開始猶豫。
“吃烤肉吧，好像不是經常吃。”李焱看池陌投向烤肉店，便主動加強她的票數。
池陌手指點著下巴：“好吃是好吃，可詩詩說會有味道欸，臭臭的。”
李焱：“臭臭的可以回去洗澡，想吃就吃唄，你又不是偶像。”
池陌豁然開朗：“說的也是，好像也不用和詩詩一樣。以後想吃烤肉了不帶她就好了。”
李焱覺得自己好像幹了甚麼壞事，找補道：“那你最好別讓她知道。”
“嗨呀，她其實有時候也傻傻的。”池陌挑挑眉，“自己有多少零食都記不住，我吃她的最多。”
李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