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大腦一片空白。
要問他對池陌抱有甚麼樣的感情。
嗯……
有點複雜。
總之，被依賴是很讓人開心的。
所有人都覺得池陌好像給他是添了多大的麻煩，可李焱從來沒覺得麻煩，一開始就不這麼覺得。
只是……有點尷尬而已。
至於他們的關係……
朋友，或者比朋友更親近一些的……好朋友？
可這樣的關係，不會這樣一直維持下去。
大學總有上完的那一天。
很快就會從一天見面一次，到一月見一面，再到一年乃至幾年。
最後只剩下回憶中虛影。
池陌的衝動，李焱並不是沒有預料。
要知道，她在之前的十數年，一直擁抱著幼年時由李焱帶來的虛幻的安全感。
可總有一天，她會發現這種東西其實是無關緊要的。
李焱自認為也沒有做甚麼了不起的事，也沒有發生甚麼能夠加深池陌感情的事，只是遵循她父母的期盼，陪伴而已。
她現在也有了一些意識，和溫珏她們感情很好，有可以傾訴的地方了。
朋友關係是不需要承擔責任的。
戀愛關係則完全不同，總是很容易受傷。
池陌又那麼特殊。
他既然不確保能夠承擔這種責任，便在一開始就拒絕遐想。
至於喜歡她嗎？
池陌是多麼可愛的一個人，很難不喜歡的。
既然如此，答案其實很簡單。
“池陌，談戀愛和玩遊戲不一樣。遊戲玩起來總是很開心的，哪怕厭煩了放一放，過一段時間再去玩依舊會感受到快樂。”
“而談戀愛不總是隻有開心的時候。”
“關係變了，很多人很多事都會改變。”
“我覺得現在就開心，不要做甚麼改變……比較好。”
池陌從李焱的身上爬了下來，用衣角蹭去了眼淚，抱著膝蓋：“我不是傻瓜，這些我都知道，但你不能騙我，只要你告訴我願不願意。”
李焱嘴唇翕動了幾下，儘量以溫和的語氣輕聲說道：“不行。”
池陌情緒似乎已經穩定了很多：“哦，媽媽說的果然沒錯，時間不到是不行的。”
李焱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雙手合十，在心中再次感謝池母。
太偉大了。
這樣尷尬的事都幫忙打了預防針，簡直就是神。
池陌背對著李焱，低頭呆呆的看著毛茸茸的拖鞋。
被拒絕怎麼能不難受呢，可好像就是這樣的回答，才是他。
其實一開始就知道的，剛才也已經流過眼淚了，所以現在也就沒有那麼難受。
池陌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聰明的。
“唉，”她嘆息一聲，“我媽媽說你肯定還是喜歡我的，是真的嗎？”
李焱：“……”
“為甚麼不說話。”池陌甕聲甕氣。
李焱撓了撓臉：“喜歡啊，你都願意幫我工作，還給我住的地方。”
池陌呆毛晃了晃，嘴上還是乾巴巴的：“哦，這房子是我媽媽的，她比我更能工作，我好多不會的還是問的媽媽，你應該會更喜歡她吧。”
李焱噌的一聲就站了起來：“……，你不要胡說八道。”
“明明就是你這麼說的，喜歡女孩子難道不是因為長得好看，性格好，家境好。”池陌側過臉斜了他一眼，陰惻惻道，“你的反應怎麼那麼大，我要告訴媽媽，我感覺她也挺喜歡你的。”
李焱無奈道：“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性格好，家境好。”
池陌沉默了片刻，又說道：“這些好像我媽媽也是一樣，而且比我更好吧。”
李焱陷入了無可爭辯的陷阱：“……，這不是你說的嘛？”
“哦——我知道了！”池陌又斜了他一眼，“你是嫌棄她年紀大了，我要告訴媽媽。”
“我甚麼時候嫌棄她年紀大了？”李焱撓頭。
池陌嘆息：“你果然是喜歡媽媽。”
李焱嘴角抽了抽，終於反應過來，池陌竟然在捉弄他。
“嘿嘿，”池陌沒忍住咧嘴笑，“你好像也不是很聰明。”
李焱從地毯上爬起來，抽了張紙巾擦汗。
然後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找了個枕頭墊在腦後，面無表情的看電視。
池陌也起來了，默默坐在李焱身旁，觀察他了一會，見他一直這樣，拍拍他的肚子：“你不會生氣了吧。”
李焱：“沒有。”
“哦，那你吃不吃水果。”池陌拿起蘋果。
李焱搖頭：“不要。”
“好吧，那要不要吃零食，陳詩詩買了好多進口的，很貴的樣子。”池陌開啟抽屜，打算借花獻佛。
李焱瞥她一眼：“不餓。”
池陌：“……”
池陌撓頭。
感覺李焱是故意的，又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
她戳了戳李焱：“我錯了嘛，以後不亂說話了，好不好。”
“好吧，那我就原諒你了。”都這麼說了，李焱當然不會繼續拿喬，找到遙控器把音量鍵調低了一點，把注意力放到電視上。
池陌手搭在李焱的肩膀上，試探道：“你應該還會繼續把重要的工作交給我吧。”
“就休息兩天，之後會很忙的。”李焱雙手抱胸，目光炯炯的追番，隨意道，“重要的工作有很多，等掙錢了給你漲工資。”
“嘿嘿，掙錢了也會給我獎金吧。”
池陌搭在他肩膀的小手開始動作起來，這幾天南宮寒技師的服務惠及了大眾，池陌雖然沒有刻意學習，但捏肩膀還是學會了。
其實池陌沒多少力氣，李焱沒啥感覺，只是覺得她貪財的樣子挺好玩的。
“獎金？之前可沒談過哦。”
“其實我也不是要多少錢啦，就是意思意思，我覺得這樣員工們會更積極一點。我爸爸打電話都是給多少多少獎金，他們都特別高興。”
李焱微微頷首：“有道理，到時候給你準備個紅包。”
池陌更加賣力了：“老闆，你真好。”
“還可以吧。”李焱感覺被奉承好像也不錯，難怪那麼多人愛當老闆。
尤其是池陌一副真心誠意的樣子，毫無表演痕跡。
“正好休息，是不是帶我出去玩一下，她們都要上課，我好無聊的。”池陌開始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