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之後，李焱發現自己沒有那麼怕冷了。
今天又是春初乍暖，下車後，甚至連風衣都脫了，搭在手臂上。
陳詩詩也是一如既往的在意形象。
妝容自不必說，一身米黃色長裙，髮簪頂著朵碩大的白色假花，像是別在耳邊。
有一股和年紀相容的單純氣質。
很少見她做這類打扮。
將近開學，該開工的也都開工了，來往間皆是行色匆匆。
陳詩詩扶了扶髮簪：“李焱，咱們是不是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
李焱拿著手機確定位置，分心道：“好像是欸。”
“你果然是忘了，明明還是有獨處過的。”陳詩詩小聲嘀咕。
幫忙一起準備運動會，她還朝李焱發過脾氣，竟然這點印象都沒有。
看著好像很NICE，其實最無情了。
幫他那麼多次，也沒有收到特殊對待。
可惡。
“中午想吃甚麼？”李焱揣回手機，“我記得還欠你一頓飯，今天趁機還上吧。”
“好啊。”陳詩詩抿嘴想裝一下冷酷，可還是開心到吐舌頭，“嘿嘿。”
李焱：“……”
陳詩詩很快恢復了表情管理：“今天來做甚麼的？”
李焱仰視眼前的大樓：“寫了點東西來賣錢的。”
“就是年前在忙的那個吧，”陳詩詩想起來了，“當時叫你賣給我家來著。”
“嗯，是的。”李焱點頭，“年前就問過我好多次了，我覺得還是先來這裡看看。”
“怎麼認識的？”陳詩詩好奇道。
李焱：“當時同一批住院，是個比較冷的人。相處的時間不長，工作上是甚麼性格，接觸了才知道。”
……
李焱今天才知道悅悅的真名齊悅。
總監職位。
這年頭，出來混的頭上打點蠟都敢冠個總監總經理的名頭。
齊悅顯然不能歸為這一類。
公司大堂的大幅宣傳海報，都是近些年耳熟能詳的作品。
有熱門動漫，大熱網文IP的影視遊戲改編，還有幾部還算知名的國產主機遊戲。
“新興企業的風貌果然不同，確實有股獨特的氛圍，比我家顯得年輕多了。”陳詩詩坐在大堂沙發上，左右看看。
李焱好奇道：“大熒幕造星和這些新興的渠道，哪個比較掙錢。”
“不能這麼比，”陳詩詩搖頭，“單純看收益，新興行業短平快，收益高。可風險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雖然文娛行業本來風險就不小，但這些新興的渠道如今人擠人，一般能挺過3年的都不多。”
沒聊幾句，就有接待引路。
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擺件基本上手辦居多。
一打眼，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位頗為清爽的職場女性。
此時正放平躺椅，對著小窗吞雲吐霧。
聽到開門聲，她彈起座椅靠背，掐滅菸頭，腳踢了幾步到辦公桌前：“隨便坐。”
接待在完成接咖啡的最終任務，帶上門離開。
“問過價了？”齊悅似笑非笑的看向李焱。
“沒，像我這種學生黨，哪有這個渠道。”李焱把瓷杯放到托盤上。
齊悅不太信李焱的說法，但也沒多問：“修改後的內容我草草看過一遍，比想象中要好，我會給你出個好價錢的。關鍵你想怎麼賣？”
李焱好奇道：“有幾種賣法。”
“一般都是打包賣，一次性買斷。你的內容放到網文裡價值不大，主要也是改編能賣錢。”齊悅敲了敲打火機，“主要就是影視改編，拍拍短劇。”
“你可以選擇一次性收錢，或者象徵性給你一點，籤分成合同。”齊悅看向他，“市場誰也說不準，看你怎麼選。”
李焱想了想道：“能不能給我自己留下游戲改編。”
齊悅皺眉：“沒有過先例。”
“我想也是，”李焱撓了撓臉，“可這一點我想堅持一下。”
齊悅主動放緩交流的節奏，看向李焱身後的陳詩詩：“女朋友？這都要跟著來，熱戀期吧。”
陳詩詩沒有坐在辦公桌前，坐在後面的沙發上端正坐著，純屬裝模作樣。
不過乍一看還挺乖。
李焱擺擺手：“不是不是。”
齊悅感慨道：“年輕就是好，曖昧關係確實比談上了更刺激。”
李焱：“……，不是不是。”
“你是反駁型人格嘛？”齊悅翻了個白眼。
李焱無奈：“真不是。”
齊悅上下打量他：“他媽的，你那玩意寫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沒有一點真的，”李焱拿勺子攪了攪咖啡杯，“話說齊悅姐住院是因為甚麼？”
齊悅：“加班心梗，幸好總監保住了。”
李焱暗自咂舌，資本家確實夠狠的。
差點沒命，竟然幸好的是保住了職位。
齊悅似乎看出了李焱心中的所想，笑道：“你還在學校，可能沒有這個意識。我這個年紀，事業等同於生命，要趁著精力最充沛的時候，爬上最高的位置。否則一定會後悔的。”
她有些尷尬：“好像有點說教了哈，看你年紀輕沒忍住，我終歸是大齡了。”
這話李焱堅決選擇不接。
和這個年紀的女性聊年齡，是不可能刷到好感度的。
“話說你是哪個大學的？”齊悅問道。
李焱：“魔都大學。”
齊悅眉頭微不可察的輕皺了一下，手指摩挲著滑鼠繭：“話說你們校慶挺熱鬧的，你參加了嘛？”
李焱雖然不知道突然提這個是甚麼意思，但已經感覺到了不對：“我是導演。”
齊悅從煙盒中取出一根菸，夾在指尖：“真奇怪，那為甚麼找我來賣。”
李焱直白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和阡陌投資的關係應當匪淺吧，”齊悅點燃了煙，“既然這樣坦白，到底是甚麼原因來找我……”
抽了兩口，她看向李焱，態度沒有那樣客氣了：“你可能找錯人了，我向來不參與這種事。”
李焱嘆了口氣，感覺到不受歡迎，他起身道：“我是單純來賣錢的，既然其中有牽礙，那就算了。”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都有點不明白了。”齊悅撓撓頭，“你也不像能辦這種事的人，可感覺所處的位置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