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桌太舒服，白天睡得太多，良好的作息被破壞。
李焱燒了壺開水，偷了幾個池陌的小麵包，給筆記本插上u盤修改在醫院完成的“回憶錄”。
文字內容有近30萬字，當時張口就來，很多地方都有bug，悅悅姐不僅找人幫忙修飾，還標註了邏輯上的問題，以及關聯情節的超連結，並附修改建議。
一看就出自專業編輯的手筆。
李焱其實也沒和專業編輯協作過，公司的軟體用的也不是很熟練，對今天的進度不抱期待。
只是閒著也是閒著，好歹做些甚麼。
工作中，郵箱收到了江年華約定好贈送的好東西。
李焱眼神閃爍：“不行不行，等身體好一點。”
當然，雖然不玩，也不妨礙先下載。
池陌家的網速快，不下白不下。
心情愉悅的敲擊著鍵盤，筆記本的按鍵聲音並不大，但別墅智慧化程度高，晚上會開啟靜音模式。
幾乎聽不到甚麼外面的風聲，鍵盤聲便格外明顯。
這樣靜謐的環境有助於注意力集中。
李焱很快進入狀態。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啪嗒。”
筆記本被合上，李焱的手指被夾住。
揹著光，看不清面目。
“你生病了，不能那麼晚睡。”聲音是池陌的。
說完，她抱著衣服，走進浴室。
李焱：“……”
按亮手機螢幕，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兩點。
稍微檢查一下，儲存檔案，順帶著把江年華送的好東西解壓了。
浴室的門開啟，帶出充沛的水汽。
女孩從水霧中走出，甩了甩剛吹乾的頭髮。
目光移向李焱，見他合上筆記本，便沒有繼續注目。
一前一後在樓梯上走著。
李焱：“你也那麼晚睡。”
池陌：“嗯。”
李焱：“在看書嗎？”
池陌：“是的。”
李焱：“哦。”
深夜，廊燈亮度溫和，米黃色的瓷磚帶來家的溫馨。
李焱沒有這樣認真的觀察過這個地方。
陳詩詩的關於生活方式說法很有迷惑性，像是既得利益者的辯白。
可不認真對待生活的人，是沒法得到安寧的。
將要長大的小孩，在考慮採取怎麼樣的生活方式尋找安寧。
是很重要的選擇。
照理說，外人不能摻和這樣的事。
甚至父母，也沒法說甚麼。
可今天，李焱有點想摻和。
因為他睡不著，有點閒。
都那麼熟了，沒必要太見外。
門開了，合頁帶動拉桿，自動帶上門。
池陌關上閱讀燈，開啟梳妝鏡的燈，擰開保溫杯喝了兩口水，對著鏡子開始梳頭。
池陌：“……，你的房間隔壁第二間。”
李焱坐在了沙發上：“睡不著，現在大概只有你醒著。”
池陌：“我要睡覺了。”
李焱端起水杯：“反正明天不上課。”
池陌：“你要好好休息。”
李焱：“上午睡過頭了。”
池陌繼續梳著頭：“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早點休息吧。”
語氣沒有變化，只是呆毛明顯耷拉下去。
從面容中依舊看不出是甚麼樣的情緒。
“我有些心煩，想跟你聊聊天而已。”李焱起身，帶上水杯，“沒想到你還生氣，那就算了，明天再說吧。”
池陌一直在梳頭，靜電都讓幾根髮絲飄起來了，就是不轉身看他。
“我沒有生氣，你們都覺得我在生氣。”池陌終於放下了梳子，“那麼晚了，是不能在女孩子的房間，你明明很懂禮貌的。”
李焱：“……”
注意到他的眼神，池陌倏地臉紅，但表情管理依舊線上：“以前是我還不太懂，反正以後不行，你明明一直都懂的。”
李焱覺得作為病人，是可以不講理的。
他重新坐下：“我不是來關心你的，他們有事一直瞞著我，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池陌坐在床上背對著他，語氣蔫蔫的：“你以為他們會和我說嘛，我找了你的朋友想要工作，他們給我準備了最好的位置，卻甚麼工作都不安排。”
“書上說，勞動是人的本質，可我連勞動的價值都沒有。”
“他們一直很期待你能做些甚麼，可從來都不會期待我。”
李焱問道：“我記得你要學會計的，學的怎麼樣了。”
“要看的書我都會背了，”池陌低聲道，“媽媽也給我了一些模擬軟體，做不了一百分，但也能得到很好的成績。可我只有幼兒園的學歷，沒辦法上班。”
“江年華有他的苦衷，不敢把重要的工作交給你。”李焱想了想道，“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雖然和會計關係不大。”
池陌搖頭：“我才不要做沒有意義的工作。”
李焱開始道德綁架：“我是病人，你就當照顧我，我以前也照顧你的。”
池陌羞恥心大漲：“你不要再說以前的事了！”
李焱咧嘴：“嘿……”
“你笑甚麼，不準笑。”池陌氣哼哼的，“你果然生了很重的病，都不像以前一樣了。”
李焱甩鍋道：“我沒有故意要瞞著你，要怪就怪他們。”
池陌又有些沉默：“到底有多嚴重，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這個問題，李焱開不了口。
既然已經好了，沒必要讓她感到害怕。
他端起茶杯思考措辭。
池陌已經躺在床上，閤眼了：“不想說就不說吧，我休息了，晚安。”
“你的爸爸媽媽都臨時回來了，你應該心中有數。”李焱嘆了口氣，“醫生說我撐不下去可能會死，可畢竟是沒死。”
池陌翻了個身。
“你也太冷漠了點，我們以前關係還挺好的。”李焱埋怨道，“來看我的時候也不和我說話，又不是我不讓你知道的。”
池陌拿枕頭捂住了腦袋。
“他們現在防你一樣防著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江年華的遊戲做不下去，校慶肯定也沒給同學帶來好的前途，現在看來，八成是相反的結果。”
“唯有看到你，還算有了好訊息。”
“對了，下午在暖桌的時候你是不是蹭我了？”
池陌：“……”
“那又怎麼了，”池陌終於氣惱的坐起身，“那天下雪的時候……你還你還……”
“哼！我都沒跟爸爸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