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日子到了。
很多人都是到了出院這天才第一次見面，不過每天在群裡催更，也不算陌生，從說話風格還是能夠分辨一二。
不過線上和線下還是有些區別，群裡天天罵他水，見面倒還算客氣。
身體能夠活動的基本都來了，在大廳互相打了照面，開了幾句玩笑，送到門口。
看架勢，大家都準備了出院的贈禮。
首先是敏敏送了畫的畫，藝術性很強的樣子。
李焱打算回頭勸劉岐山別浪費那點糟錢給閨女報班了。
老奶奶平安喜樂顯然不明白年輕人喜歡甚麼，找她的晚輩挑了禮物：“我也不清楚你這年紀的孩子喜歡甚麼，託人買的，一點心意別嫌棄。”
李焱開啟盒子，裡面是件領帶夾。
東西不大，但貴不貴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
李焱剛想推辭，身旁奶奶的晚輩幽幽道：“長者賜，不敢辭。”
李焱：“……”
不吃香菜是位年紀比他稍大的女子，她送了副耳機。
這牌子李焱知道價格，記得江年華還在住宿舍時，有段時間天天在鹹魚上找二手，也沒捨得下手，新的要近五位數。
李焱依舊一副為難的模樣，不吃香菜踢了踢奶奶晚輩那鋥光瓦亮的皮鞋：“說啊。”
奶奶的晚輩臉頰抽了抽：“長者賜，不敢辭。”
李焱：“…………”
“給我留點臉面，別讓我當太監的角色。”奶奶的晚輩往前一步，面無表情的壓低聲音。
於是，李焱不得不收了一書包禮物。
毛估了一下價格，他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敷衍非常羞愧。
最後，微信名悅悅的大姐，遞給李焱一塊隨身碟：“之前是我找人潤色的，自己改順眼了記得註冊版權，別在網上發，要賣錢詢價的話最後再找我，按最高報價加50%。”
“謝謝，謝謝。”
家裡的老舊桑塔納已經停在住院部門口。
李焱非常感動，和大家道別後，提著不多的行李放到後備箱裡。
“別退群啊，有番外記得發啊。”坐班護士揮著手。
不吃香菜抱胸道：“以後發達了，記得宣傳我家的耳機。”
悅悅比了個大拇指。
敏敏坐在輪椅上，笑著揮手。
老奶奶也笑盈盈的擺手。
道了聲再見，搖上車窗，車輛疾駛而去。
李焱嘆息一聲，相處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分別還怪捨不得的。
“挺受歡迎欸，”李珂珂躺在哥哥的腿上，“你書包怎麼不放後備箱裡，怪擠的。”
李焱：“太貴了，怕壞。”
李珂珂開啟書包，隨手翻了翻，又重新合上，豔羨不已：“住院讓你住發財了，賺了那麼多家當，耳機送給我唄，我拿來練英語聽力。”
李母開著車，皺眉道：“初中生用那麼好的東西容易惹麻煩，要新的回頭你看好，媽給你買。”
李珂珂撇撇嘴：“我就是想試探一下哥哥的態度。”
李焱：“……還是我買吧。”
“輸血果然沒把血緣沖淡，哥哥最好了。”李珂珂在李焱的膝蓋上蹭了蹭。
李母無奈：“說得都是些甚麼胡話。”
李焱揉了揉李珂珂的腦袋：“爸爸怎麼沒來。”
“你爹在家做飯。”
李母看起來很高興，李焱便知道那天晨局說得是真的。
他當然也很高興，這意味著他爹以後也能多歇歇，偶爾一家人也能整整齊齊的出去玩了。
來這麼一遭，並不是只有壞事。
“爸爸之前住院是因為甚麼來著。”李焱問道。
李母無奈道：“活幹多了，心率過緩，不是甚麼急症，但肯定不能繼續下去了。單位強制調崗，原來部門的門口都放了牌子，不允許你爹進去。現在只上半天班，以後下班就在家給我做家務了。”
李珂珂拱手：“恭喜恭喜，忙活大半輩子，終於過上悠閒的生活啦。”
李焱也拱拱手：“恭喜恭喜，以後你倆終於可以出去旅遊了。”
“胡說八道。”李母沒好氣道，不過嘴角的一直帶笑。
到家，李父帶著圍裙，小跑著過來拎行李。
進屋，菜上扣著盤子保溫。
砂鍋還燉著甚麼湯。
李父關了火，套上手套端出砂鍋：“應該都能吃了吧。”
李焱點頭：“嗯，好全了。”
一家人過了一天無所事事的日子。
次日天明。
李焱睡眼惺忪的起床。
睡衣都沒換，揣著口袋懶懶散散的躺倒沙發上，開啟電視看。
“啪嗒。”
門開了。
李焱回頭。
只見李父李母已經收拾好行李，一人推著一個行李箱。
廚房裡，做早飯的竟然是李珂珂。
坐上飯桌，喝了幾口粥，李焱才清醒：“……，這是腫麼的了。”
李珂珂揣手道：“由李珂珂同學傾情贊助，尋找年輕時的浪漫歲月專題旅行活動。”
“旅行？”李焱歪頭，“你哪兒來的錢。”
“三好學生的獎學金，競賽的獎金以及存下來的零花錢。”李珂珂瀟灑的一甩短髮。
李焱：“哦，你還能存錢啊。”
李珂珂：“……”
“也行，”李焱點頭，“反正我現在幹啥都沒事，你們安心的去玩吧。”
李珂珂微笑：“放心，你這位剛痊癒的病人我也妥善安排了。”
李焱暗道一聲不妙。
吃完早飯，李珂珂負責洗碗筷。
李父手搭在李焱的肩膀：“兒子啊，在別人家你也習慣了，但沒大人看著，我是真擔心吶。”
李焱：“擔心的話就讓我在家裡待著吧。”
李父搖頭道：“爸爸只是一位基層公務員，實在說不過人家。”
李焱：“……”
李母也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要好好照顧自己，爸爸媽媽都老了，也幫不了你甚麼。”
李焱：“這跟幫不幫我有甚麼關係，讓我在家裡不就得了。”
李母嘆息：“媽就是位普通的教師，也說不過人家。”
李焱：“直接說我不願意就好了啊。”
李母：“有道理，我們也說看你的意思，那你自己和她們聯絡吧。”
李焱：“……”
幫忙收拾好家裡，兩人終於坐上車。
在一雙兒女的歡送下。
飽經風霜的桑塔納終於陪伴著這對夫妻走上延期許久的旅程。
冷風吹啊吹，李焱縮了縮脖子：“珂珂，怎麼辦？”
李珂珂也拉著拉桿箱：“甚麼怎麼辦？有大房子住了你還裝？”
“你也去？”李焱挑眉。
“你捨得把我一個人扔家裡啊。”李珂珂興致勃勃，“你趕緊換身衣服，人馬上到了。”
李焱：“……，我的行李還沒收拾。”
李珂珂：“等會有人幫你收拾，趕緊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