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澄澄含著吸管喝了大半杯:“你和她媽媽說了些甚麼?”
李焱託著腦袋,看著有些疲倦:“沒啥,就是讓她好好教那小姑娘。”
“嘁,不說算了。”她偏過頭。
對面,是提供攝影服務的工作室。
似乎接到了大活,一大幫子人忙得不可開交。
不一會,有人架著梯子開始佈置場地。
一輛輛平板拖車把花籃,地毯,鮮花等物資就位。
“喂,”趙澄澄指著場地,“那兒好像有人要求婚嘞,我們看了再走吧。”
李焱瞥了一眼:“那玩意有甚麼好看的,佈置的這麼簡陋。”
趙澄澄:“我說你這個人啊……”
“差點忘逑了,咱們還是情侶呢。”李焱一拍腦門,馬上轉變了態度,夾著嗓子道,“達令,讓我們一起留下來參觀別人的幸福吧。”
趙澄澄齜牙:“……,你有點噁心了。”
“我也覺得有點噁心。”李焱咬著吸管,有些苦惱模樣,“你覺得我甚麼樣比較合你的心意。”
“嘖嘖,你還會反思,進步不小啊。”趙澄澄挑眉,“合我心意嘛……”
她抱起胸,抬著下巴想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啊……感覺也沒有那麼開心,就一般般。”她搖搖頭,“有些菜淺嘗一下,還不如一直期待呢。”
李焱震驚:“……,我有那麼糟糕?”
趙澄澄手指點著桌面:“你的經驗太少了,等經驗值攢起來可能會比較好。”
“行,等回頭我多談幾個再來找你。”李焱接受了她的建議。
趙澄澄呆住:“……,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臺詞,你怎麼了?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事嘛,怎麼突然變渣男了。你可不要放棄自己啊。”
李焱攤手:“我跟你開玩笑呢。”
趙澄澄扯了扯嘴角:“不要走上歧途。”
“有你提醒我不是。”李焱聳肩。
趙澄澄託著腮:“說實話,唸書的時候你是不是把我當做知心大姐姐了,表面上愛搭不理,可內心對我有那種幻想,晚上在被窩裡偷偷的那樣。”
李焱:“……,你啥時候知心大姐姐過?”
趙澄澄反省道:“我那時應該溫柔一些,這樣你還會幻想我是嗎?”
“不是知心大姐姐該幻想還是要幻想的。”李焱喝了口檸檬水。
趙澄澄:“……”
趙澄澄:“…………”
她的臉爆紅,伸出拳頭捶了李焱一下。
“嘿。”李焱賤兮兮的笑了聲。
趙澄澄的臉更紅了。
從來沒見過嬌憨模樣的她,李焱也覺得稀奇。
良久。
她恢復了冷靜,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
“你變壞了。”
“人總是會變的。”
“話說你打過幾次。”
李焱認真回憶了一下,搖頭:“說實話,應該是沒有的。”
趙澄澄生氣了:“……,你逗我玩?”
“你逗我玩那麼多次了,”李焱沒好氣道,“我就這麼一次。”
她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過去似乎是有些過分:“我也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怎麼辦不是。”
“今天不是在談。”李焱聳肩。
趙澄澄揮揮手:“假的假的,假的不算。”
李焱笑道:“我不至於這樣虛偽,既然答應了,那就是真的,哪怕只有三天。”
人生總有一些時刻。
幸福可以充斥全身。
並不激烈,但足以回味至彌留。
趙澄澄嘴角輕輕上揚:“喲,終於承認暗戀我了。”
“既然被你看出來,我也只能承認了。”李焱攤手。
她理了理髮絲,撫平了裙襬的褶皺:“等會,咱們蹭一下他們的燈光,你要對我說一句喜歡。”
“好。”李焱點頭。
趙澄澄搓搓手:“順便跟我求婚吧,易拉罐拉環都不用,也不算真的,成不。”
李焱搖頭:“那不行。”
趙澄澄本來就不抱期望,撇撇嘴:“你一點都不會騙人。”
李焱:“其實我還挺會騙人的。”
場地佈置的有些雛形,圍觀的旅客也開始多了。
這熱鬧不用搭上禮金就能看,屬實難得。
禮臺搭在鯨鯊館最好的觀看位,非常出片。
當然,價格也非常高昂,不是一般人咬咬牙就能拍的。
人擁的太多,趙澄澄只能踩在凳子上看熱鬧,被工作人員勸下來,不太開心。
“主角甚麼時候登場啊,”她搓搓手,有些期待,“能在這種地方舉行典禮,真是太棒了。”
“感覺沒甚麼意思,而且那麼多人圍觀,”李焱靠著椅背,“包場的話那還能說說。”
“哇……包場得多少錢啊,你好大的口氣。”趙澄澄無奈道,“不過這麼尷尬的場面,你肯定是不願意的。”
“你果然很瞭解我。”李焱豎起大拇指。
“哼。”她起身,“我去上個廁所,幫我佔住位置。”
李焱:“不看嗎?”
“看啊,”趙澄澄狡黠一笑,“你以為工作人員阻攔的了我,等會站桌子上看。”
李焱:“……”
目送她走遠。
李焱站起身。
走進攝影工作室。
化妝師急匆匆的引他坐下。
“抱歉啊,為了我的驚喜,讓你加班了。”李焱歉意道。
化妝師連連擺手:“您家裡捎人給我們所有人都包了大紅包,夠不好意思的了,等一等算甚麼。”
李焱點點頭。
任由她擺弄。
化妝師屬於服務行業,除了要有技術外,還得給客戶提供情緒價值。
所謂情緒價值,說白了就是找茬閒聊天。
短髮女孩一邊給他修眉,一邊觀察著他:“這麼開心的時候,您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
李焱沉默了一陣,才道:“遺憾的事已經發生了,彌補的意義是甚麼?”
化妝師也沉默了一陣,扯扯嘴角,僵硬的笑:“您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人生不過三萬天,一天能不能頂過一萬天,好像是不能的。”
李焱對她的歧義並沒有解釋,只是自顧自的說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也不知道對她抱著甚麼感情,我一直在逃避。”
“好像只要逃避,就沒有結局,沒有結局就是繼續。”
“可是,早就結束了的。”
“她來這裡,是為了跟我結束吧。”
李焱沒有流淚。
他的道德,不允許破壞他人的勞動成果。
“我不想結束,可是我想完成她的心願。”
化妝師似乎感受到了李焱的情緒,鼻子發酸:“你真不像個壞人,三個人的感情確實太擁擠了,放棄讓你很痛苦吧。”
李焱:“……,你有病吧你。”
化妝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