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的時候,李焱總是不太願意出門。
但只要晨瑜聯絡,他總會提前包裹的嚴嚴實實在女生宿舍樓下等。
冬天,李焱鼻尖總是紅紅的,窩在圍巾裡看起來特別可愛。
那時候她總是會笑話李焱幾句,怎麼會那麼怕冷。
然後找附近有空調的店點杯熱飲聊天,或者打網約車去商場看電影,或者吃一頓飯。
其實晨瑜是很想逛街的,但看李焱那麼怕冷的樣子,也不忍心。
冬天的他是最脆弱的時候,經常露出讓人覺得可憐的眼神。
女孩子的母性是很不講道理的,一定的柔弱,會讓她們失去理智。
無論是愛人還是孩子,在那種時候,都會得到濃烈的憐愛。
以至於那個冬天,晨瑜每天都很記掛李焱。
李焱說不喜歡下雪,化雪的時候太冷了,穿多少衣服都不會覺得暖和。
而天氣預報說第二天會下雪。
晨瑜覺得如果和李焱表白,他開心些,會不會覺得暖和。
可惜天氣預報出錯了。
這個想法她和葉婉都沒說過,也不知道那天真的下雪了會不會說出口。
今天她是可以做到。
只是太晚了。
她父親跟她說很多事情時機不到是做不成的。
有些事情時機到了不去做,錯過時機就會永遠的錯過。
晨瑜以前總嫌棄父親朝她灌輸的那些假大空的道理。
如今想想,那時候他應該是看到自己的迷茫,意有所指的。
後悔一層層的包裹著她。
每個人都有提醒過的,葉婉,父親,甚至章文海。
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你怎麼了?”葉婉拽拽她的袖子。
晨瑜掩面,嘟囔道:“天氣太冷了。”
葉婉:“……”
李焱遞過紙巾:“我可以理解你。”
晨瑜破涕為笑,抽了一張紙:“你理解個頭啊,還理解。”
章文海和葉婉對視一眼,都笑了。
沒有期望的結局,也不一定是不圓滿。
能走出來,就很好了。
兩人的相處輕鬆了很多,真的像朋友一樣閒聊,甚至開一些過去的玩笑,都很自然。
“在星辰娛樂怎麼樣?”李焱問道。
晨瑜點頭:“挺好的,就是最近的火也燒到我們公司了,有些藝人出了事。但是星辰娛樂還好,並沒有大的問題。”
李焱皺眉道:“合同簽了多久?”
“一年,怎麼了?”晨瑜有些疑惑。
以晨瑜的身份,應該不可能出事,有錢人不至於那麼傻。
“如果有可疑的地方,可以和你父親溝通一下。”李焱叮囑道。
晨瑜大概明白了李焱的意思,她笑道:“我爸爸也囑咐過我,星辰娛樂其實還行,除了對藝人要求很嚴格,沒有出格的要求。聽說圈子裡不少有實力的演員,要不是有合同在身上,都想跳槽來著。”
道德評價其實對於企業來說無關痛癢。
哪怕這次的所有操作都被確認是小城娛樂乾的,損失也有限。
只是輸在了屁股不乾淨上。
這也是李焱心灰意冷的原因。
流量就是一切,哪怕藍底白字的公告也能用各路媒體水軍鋪開,顛三倒四。
幸好已經不歸他管了。
李焱喝了口咖啡,感覺輕鬆不少,看了眼時間:“該回去了吧。”
章文海點頭:“提早收攤了,貨拉拉已經進學校了。”
“忘了這次金主有錢,咱們不用幫忙,還喊集合做甚麼?”李焱眉頭一皺,“我想早點回去躺電熱毯了。”
“慶功宴吶,金主給了三萬的預算呢。”章文海搓手道,“小炒今天被咱們包下來了,讓盒馬送了一堆龍蝦鮑魚帝王蟹的,張正還在後廚盯著呢。”
李焱眯起眼:“可以打包嗎?我應該有特權吧。”
章文海挑眉:“……,你不在給誰慶功呢?還得拍合照發公眾號呢。”
李焱:“公眾號很重要嘛?”
“當然不重要了,”章文海露出迷之微笑:“但是你不在,沒辦法和金主交代啊。”
李焱:“……”
葉婉雙眼冒光:“話說我能參加嗎?”
章文海點頭:“當然可以了,兩邊校慶的演員和後勤都能來。一起回學校吧,應該剩了一些小吃,可以先墊墊肚子。”
晨瑜頗為遺憾:“星辰娛樂那邊有個會需要我去。”
葉婉起身嘆了口氣:“甚麼嘛,怎麼又要開會,沒開機會都開了三四趟了。”
晨瑜笑道:“我去就可以了,如果結束的早我會趕過來的。”
……
擺攤活動是以班級為單位,雖然因為下雪提早收攤了,但各個班級都掙了不少班費。
只可惜有很多都是發的招待券,更何況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開心是實打實的。
回到學校,器材收的差不多了。
同學們沒有工作服,清理地面是沒法幫忙了。
這活由學校請來的環衛工人幹,老周的助理正在挨個給紅包。
這位職場精英,此時穿著西裝凍得瑟瑟發抖,顯然對這場雪沒有準備。
章文海明顯很開心,要不是另有安排,打掃衛生這活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以後學生會就歸王曄了,”章文海欣欣然,“啥都不用管,快樂。”
李焱也欣欣然:“快樂。”
葉婉:“……,你倆也忒沒出息了。”
雪還在下。
熟悉的校園銀裝素裹,是難得的場景。
很多女同學,情侶都在拍照。
單身的男同學就沒甚麼情調了,開著空調打瓦顯然更合他們的心意。
男生宿舍的空調外機都轟隆隆的。
其實李焱和他們是心念合一的。
他怕冷歸怕冷,但在空調間喝冰可樂的人間享受,也是不會放棄的。
“慶功宴在哪兒辦啊,那麼多人。”李焱嘆了口氣,“實在不想去,回家多好啊。”
章文海:“……共事了那麼久就沒有感情嗎?”
李焱鼻子聳了聳:“你以為教沒有基礎的同學表演是很簡單的事嘛?要不是不得已,你把我弄死我都不會幹。”
“而且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奢望的。”
校慶還沒結束,就有人來諮詢他節目的版權怎麼處理了。
意思太明顯。
李焱只能讓他們詢問學校。
話裡話外又是埋怨。
隱晦的意思就是:校慶很“成功”,他們沒得到足夠的好處。
大多數同學對他的感激,李焱也能夠體會到。
但好的心意和壞的想法,在他這裡是沒辦法相互抵消的。
他總能把事情做的很好。
但總沒法把自己的情緒安撫好。
其實李焱還是很想做出一番事業。
事情的壓力他可以承受,但情緒的壓力似乎已經到了閾值。
他想輕鬆些再說。
“嘿,結束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