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一排,李焱和姜遲興並肩坐下。
他讓李焱先上節目,演員已經就緒,可等了好半天,還是沒開始。
不一會,負責燈光的組長走到李焱身邊:“後臺不讓我們用。”
李焱皺眉看向姜遲興。
他雙手抱胸:“後勤不歸我負責。”
李焱聳肩:“真是新穎,都沒聽說過導演管不了後勤的。”
“你沒有參加過大型演出,”姜遲興一副長輩姿態,語重心長,“我這裡的後勤都是經驗充足的從業者,裝置不外借是基本的素養,是你們沒有提前溝通好吧。”
“可昨天就接洽了,”李焱覺得他有點傻逼,“我們的後勤都有備工作證,給你們學校的學生會傳了資料,登記不就完了。”
“彩排不讓用裝置也太離譜了,是打算給我們面試嗎?還得來個無實物表演啊?”
姜遲興繃不住了,看向戴城。
戴城搖頭道:“這種小事不是我接管的,沒注意是不是有這份材料。”
他拿起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些甚麼,一臉煩躁。
章文海懶得等他,直接喊來王曄問:“怎麼回事。”
王曄滿頭大汗:“他們說昨天下午才給的資料,來不及,現在道具組在拿我們的表格幫忙對,稍等一下,十分鐘就好。”
章文海點點頭:“那就好,你忙吧。”
這邊聊完了,戴城也打完電話回來了,還挺滿意的樣子:“等幾分鐘就好,已經在處理了。”
李焱和章文海對視一眼,都笑了,領導屬實讓他玩明白了。
蔣霓則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學生的經驗確實少了點,可以理解。”
姜遲興臉色黑的像炭,訓斥道:“你們怎麼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戴城皺眉不滿道:“已經很快了啊。”
李焱和章文海笑得更燦爛了。
蔣霓依舊是那副樣子,再次評價:“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大型舞臺的排練,這麼看來確實很複雜。”
姜遲興嘆了口氣,面露無奈之色:“你總是這樣,得理不饒人。”
蔣霓噁心的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李焱和章文海也是。
菜就多練,玩不起就別玩。
扯東扯西做甚麼?
章文海才明白李焱為甚麼說這是下三濫。
他們的臉色都非常難看,可這種事當學生的是絕沒有插一槓子的道理。
能做的就只有在演出方面取勝。
於是,李焱把第一場改成以西廂記為體改編的現代戲。
正是那個喜歡搞黃色的王老師排的節目。
不得不說,老王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哪怕祛除了少兒不宜的內容,光憑劇情來說依舊相當出彩。
而且這不僅僅是李焱的主觀評價。
對語言類節目來說,有很簡單的評定方法。
找幾個沒看過的人來現場,結束後再問他們能記住幾句臺詞。
這是和某個導師閒聊得到的辦法,李焱覺得很妙,馬上就實踐上了。
而這一出,正是能記住臺詞最多的節目。
不得不說,老王寫的臺詞確實……很騷。
排練完,姜遲興夾著菸頭,篤定道:“不是你排的。”
李焱聳肩:“是,跟學校的前輩比,我差的遠。”
姜遲興從業那麼多年,眼光並不淺,反而有些東西他看的很深。
在他的認知中。
能把在校生訓練到這個地步,背後絕對是極其成熟的管理團隊。
場上方才表演的節目,分明也是頂尖編導的手筆。
與之相比,學生的表演非常生澀。
他都能看出其中有幾人是外行,形似都還差著幾分意思。
全是其他條件拔出來的效果。
思及此,姜遲興已經瞭然。
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富麗堂皇的加冕儀式罷了。
成熟的管理團隊就像是純金的托盤,頂尖編導就像是米其林廚師。
學生的表演最多隻能算蘿蔔白菜。
可經過廚師卓越的料理,又擺在純金托盤上,這些蘿蔔青菜也成了美味佳餚。
而李焱呢?
他連刀都不用舉起,只是裝模作樣的端起盤子,放到桌上。
便能成就聲名赫赫。
姜遲興心中的不忿在這一刻到了極點。
底層人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攀爬,果然還是不如別人出生的起點。
他看向蔣霓,露出嘲諷的神態。
裝了那麼多年,最後還不是選擇依附。
蔣霓對他已經毫無感情,但對他的瞭解不會隨著感情一起消散。
只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了,她只是搖頭:“你的眼光還是像以前那般差。”
姜遲興反唇相譏:“比不上你,你這個年輕。”
他當初正是為了“事業”,放棄家庭,選擇了大十歲的“圈內人”。
蔣霓作為親歷者,自然是洞若觀火,她釋然一笑:“瞎了眼,我認了。”
“你走你的路,我的學生有我學生的路,可是,他選的路比你難得多。”蔣霓露出驕傲的神色,“姜導,不出五年,你就能仰著頭看他站在舞臺中央的樣子了。”
姜遲興捏緊了拳頭,黑著臉,一言不發。
其他人都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章文海側了側腦袋,低聲道:“我聽別人傳說,你好像很牛逼的樣子,有這回事嘛?”
李焱:“你這種底層人少打聽我們上流社會的事。”
章文海:“……”
李焱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戴城,又對章文海囑咐:“跟陳詩詩和奚雪茜說一聲,讓她們找個藉口,別參加排練了。”
章文海點點頭便走開了。
……
陳詩詩,溫珏,南宮寒三位在最後排對詞找狀態。
章文海招來陳詩詩說了幾句。
交代完,陳詩詩坐回原位。
溫珏:“……”
南宮寒:“……”
陳詩詩叉腰:“看甚麼看,知道誰是主演嘛?有些小事你們沒必要知道。”
溫珏和南宮寒左右開弓,同時掐住了她的腰。
這是陳詩詩的弱點所在,她光速投降。
於是,三個腦袋聚在一起,陳詩詩低聲道:“導演安排,我今天嗓子疼,表演不了了。”
南宮寒皺眉:“我可以給你治啊。”
“……”兩人沉默了片刻,溫珏提醒道:“導演安排,你不能治。”
“抱歉,職業病犯了。”可一提到這事,南宮寒的醫生就癮犯了,她躺在椅子上,“誰能讓我治一治啊,我最近實在是技癢,想不到還好,一提就渾身難受。”
溫珏:“有時候你還挺變態的。”
陳詩詩認可的點頭:“我也這麼覺得,特別是殺魚的時候。”
南宮寒:“……”
不一會,章文海去而復返,他比較細緻,剛才便發覺有甚麼不對,反應過來後就馬上回來確認。
“凌筱呢?怎麼沒見人。”
南宮寒聳肩:“凌筱緊張就會鬧肚子,剛才我們在棋社玩,她在那邊上廁所,現在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凌筱行色匆匆趕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
陳詩詩擺擺手:“沒事沒事,別急。”
“人在就好,”章文海點點頭,“幫忙傳達一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