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旦開始運轉，時間便如流水。
不知不覺，週末兩天眨眼而過。
這兩天，學生會忙到快要吐血。
一心應付李焱提出的各種要求。
好在節目和人員都固定下來了。
兩天裡各種採買，加上人員的餐費和預定的勞務費等，支出已經超出10w。
週日，和指導老師商量完，李焱從辦公室出來，正好和章文海碰頭。
“預算要超。”
李焱一愣：“一審節目預定要砍6個，其他隊伍也精簡，人數不超過140人，最後預計只剩100人左右，為甚麼會超？”
“你不是說過了稽核加50嗎？”
李焱蹙眉道：“我就提一下，鬼知道你們真這麼給，那是你們的事，不行從後兩天的活動摳。”
“摳完了，還有至少20w的缺口。”
李焱震驚道：“……我踏馬以為你們錢夠用，才敢這麼花。”
“誰叫你開會的時候不管的，王曄還問過你，你光點頭能有甚麼辦法。”
“甚麼叫……”李焱猛然記起這事似乎確實歸他管，抹了把臉：“那怎麼辦？殺了我也給不出這個錢啊。”
“我問過校長了，其實也不算大事，他說贊助方一開始就說過願意浮動預算，只是需要交涉說服。”
李焱這才安心不少：“那讓校長去啊。”
“校長去有甚麼用，得介紹錢花在哪兒。”
李焱深吸一口氣：“那我準備一下，明天和校長一起去吧。”
“沒時間了，”章文海偏過頭，“校長說聯絡過了，只讓你一個人去，約的晚飯點，你別誤了。”
“訪問的證件那邊已經送來了，在門衛室，你記得取一下。”
“你們是不是有病？”李焱震驚道，“現在才和我說？”
“校長說對方剛回電話，你說怪誰？”
李焱：“……幾點了？”
“差一分鐘放學。”
“地址發我。”
他拔腿就跑。
……
魔都。
三環內的一處CBD中央商務區。
恰逢晚高峰，正是車流不息，人頭攢動。
巨幅的招租廣告牌矗立在停車杆邊——「寰景寫字樓，黃金地段，最低至60每平。」
不要誤會，這個價格不是月租金，是每天的價格。
這意味著哪怕辦公場所一百平的超小工作室，月租金都要18w。
估計這裡大多數上班族的薪水都沒法超出他們工作位使用費。
李焱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超市做鹹魚。
但這種地段，他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找到電動車的停車位，支上腳架，開啟尾箱。
取出訪問證掛在脖子上，帶上檔案袋，捋平身上西服的褶皺。
李焱才走向保安亭。
“你好，這是我的訪問證，怎麼登記？”李焱向門衛展示證件。
門衛是位三十左右的男子。
面容剛毅，嚴肅認真。
他眯起眼，拿起訪問證認真的辨認了一番，又抬眉瞥了李焱一眼。
接著取出腰間別著的對講機，嚴肅道：“迎賓觀景車，快。”
李焱：“……”
這麼鄭重嗎？
這地方貴果然有貴的道理。
來一趟不白來，也算長見識了，他又問：“不用登記嗎？”
門衛眉頭緊鎖，沉思模樣，似乎是在揣摩他話中的意思。
過了半晌，門衛才道：“如果您一定要的話，也可以登記。”
李焱：“……”
觀景車以15碼的速度，在商業區內部路行駛。
身邊坐了一位OL裝束的陪同，非常熱情。
他抬頭看向哪裡，陪同就介紹那個位置公司的經營專案。
李焱非常感動。
對窮鬼都能如此熱情的介紹園區內的公司……
他甚至開始覺得這租金要便宜了。
萬一哪天發了財，來這開家超市好像也有搞頭。
在李焱對美好的暢想下，陪同一直把他送到大廈門口。
手端咖啡，嘴裡還殘留著甜點的滋味，檔案袋也給套了牛皮袋，可以提著。
李焱進了大廈後，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每個人都會看他幾眼，無論和誰視線交匯，對方都會露出討好的笑容。
連電梯都能進專屬的。
李焱：“……”
“我踏馬怎麼忘了，贊助方是池叔叔的公司……”他看了眼牛皮紙袋，果然有特殊的標記，又捏起訪問證，臉頰抽搐，“我說怎麼訪問證是紅色的……”
不過李焱還是沒敢掉以輕心。
就算再怎麼照顧他。
這也是業務上的事，池叔叔是認真的人，不會在這方面和他開玩笑的。
否則哪怕同意多給錢，他要是心裡不舒服，李焱也是不願意看到的。
他既要對學校負責，也要對金主負責，沒有隨意對待的道理。
電梯緩緩上行，他也重新打了一遍腹稿，主要是不想在池萬里面前顯得太幼稚。
電梯門開啟。
秘書模樣的男子等在門口，伸出手。
“您好。”
李焱和他握了握：“您好，我是魔都大學……”
“我都知道，請。”
隨著秘書的腳步。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
“爸爸為甚麼要吃我的螃蟹腿，我就只有這一隻！”池陌著急的聲音響起。
總裁辦，茶几上擺了個電磁爐。
一家三口正在燙火鍋。
李焱：“………”
他看向秘書，這秘書果然非常專業，面不改色的躬身攤手：“您請。”
門關上。
三十秒鐘後。
“咳咳……”池萬里坐在沙發上，擦擦嘴。
“咳咳……”江鸞關了電磁爐，也坐在沙發上，擦擦嘴。
“咳咳……”池陌坐在辦公椅上，擦擦嘴。
李焱：“……”
他取出檔案袋，解開纏在上面的一圈圈棉繩，拿出裝訂好的檔案。
好在之前就讓章文海做了給領導看的報告。
他把報告遞給沙發上的池萬里。
池萬里沒接。
李焱：？
一旁，江鸞雙手搭在膝蓋上：“與貴校的接洽全權由臨時經理池陌負責。”
辦公桌，池陌摘下飯兜兜，捏成團塞進口袋，拿起口紅擦了一圈嘴。
雙目灼灼的看向李焱：(?' '? ?)
她單手握拳咳嗽兩聲，招手道：“拿來。”
李焱：“……”
江鸞偏頭低聲道：“不好意思，她最近看了事業文。”
李焱馬上領會意思。
照顧金主的癖好也是完成任務的方向之一。
池陌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她拿起合同專用章，按了按印泥蓋在了第一頁正中間。
李焱瞟了眼垃圾桶裡的A4紙，就知道池陌為這蓋章的動作練了不少次。
“對你，我很放心。”池陌雙手支在下巴上，眼睛眨巴了一下，“要做出成績來。”
李焱面無表情道：“這是報告，用不著蓋章。”
池陌：(￣ε( ￣)
“謝謝領導的信任，我一定會努力的。”李焱馬上改變態度，抿嘴握拳。
池陌點頭，雙眼從上到下認真的打量他，今天居然穿了西裝欸，還打了領帶。
太配合了。
她呆毛愉快的搖晃，伸手擦擦口水。
李焱還在人物狀態中，恭敬的提醒道：“您口紅擦岔劈了。”
池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