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面的問題，章文海深知從李焱嘴裡撬不出答案，他看了眼表：“校長大概還有十幾分鍾開完會。”
李焱瑟瑟發抖，埋怨道：“開甚麼會，一天天的不幹正事。”
章文海無奈道：“你到底要和他說甚麼？我怎麼跟你配合？”
李焱瞥他一眼：“我還以為你知道了。”
“我憑啥知道？”
“沒看學校的論壇吧，那就先去瞅一眼醞釀一下情緒。”他站起身來打算小跑一圈增加熱量。
章文海則一頭霧水的拿起手機，找到論壇連結點進去。
“看哪條？”章文海大聲問道。
“隨便。”
論壇置頂“招兵買馬”的公告，文案拖到中午才修改成正常版本。
他點進去看了眼評論，平時學生會的公告能有三五條留言就不錯了，這次卻蓋了四五百樓。
確實很反常。
章文海開始翻評論。
「3樓（匿名）：真有錢，聽說學生會都能發工資，不知道發了多少錢哦。」
「5樓（匿名）：剛才在廁所門口我一提起校慶能花100個w的經費，蹲著的那一排都不由得輕哼起來。」
「6樓（匿名）：100w？真的假的？」
「12樓（匿名）：眼饞就報名唄，酸甚麼酸。」
「13樓（匿名）：鑑定完畢，樓上學生會的二狗子，報尼瑪的名，等表演完你看還認不認。」
「15樓（匿名）：隔壁學校聽說請的專業導演，我去看過，挺牛逼的。我們學校，嘖嘖，純是突擊花經費。」
「19樓（匿名）：那到底給不給。」
「20樓（魔都大學學生會）：@19樓，填申請，透過至少有400。」
……
「409樓（匿名）：喲喲喲，跟真的一樣，還去找人了。怎麼沒來找我啊，沒看到我的申請嗎？我可是偶像練習生。」
「414樓（匿名）：笑死我了我們班也有好幾個，為了這點錢去丟人現眼，得有多差錢？」
「419樓（匿名）：去年那幾個詩朗誦的大哥呢，報名沒有，我等著看呢。」
「420樓（匿名）：聽說導演是二年那條舔狗，舔上校領導就是不一樣。」
「423樓（匿名）：我特麼也沒正式報名啊，是不是沒法退出了……」
「424嘍（匿名）：@223樓，摸魚唄，反正至少能掙400。」
「425樓（匿名）：特麼早知道我也填了，現在還來得及嗎？」
「426樓（匿名）：放學前截止，趕緊去，我問過了，連整活的都過了。」
……
李焱運動完，臉色稍濟，重新坐回章文海身邊。
“這都是些甚麼玩意，為甚麼不刪？”他直皺眉。
李焱聳肩：“這方面歸我管，王曄也聯絡過我，是我不讓刪的，也刪不過來，你們不幹別的活了？”
章文海思忖片刻：“那下午申請的都不要了？”
“要啊，有些是認真準備的，就等著截止的時間報名。”李焱擦擦額頭上的汗，“而且不要的話就不知道能作出甚麼妖，我覺得不用稽核，全都透過。”
“也顯得我們99%的透過率不算虛假宣傳，你們的工作也能好做，至少學校論壇上能直接和傻逼對線了。”
“可你哪有時間對付刺頭啊？”
李焱瞥他一眼：“所以說來找校長啊。”
章文海：“……”
“哦。”
“門沒鎖，進去等唄。”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兩人抬頭：“……”
……
校長把手頭的檔案規整好，在沙發椅上調整到舒適的坐姿後，直入主題。“你們有甚麼難處？”
李焱把章文海的手機遞給校長：“學校的同學好像對我們的工作不太認可，您看看。”
校長只掃了兩眼內容就放下了，似乎早就知道，他沒甚麼表情：“言論是自由的，既然匿名，就不能處理。”
“您說的對，但是現在我們的工作沒辦法開展了，或者您給我加點錢。”
校長嚴肅起來：“既然敢發這種東西，就要做好這種準備，不然為甚麼批評你們。”
李焱從善如流，一臉愧疚：“是我們沒準備好，現在該怎麼辦啊……”
校長瞥他一眼。
李焱：“……”
“呵。”校長冷哼一聲。
李焱：“……”
他有些無奈的樣子：“行了行了，告訴我甚麼時候開會，我去就是了。”
“那感情好，明天早上八點，您早點起。”李焱搓著手。
校長開啟保溫杯對著飲水機兌了些熱水，喝了幾大口，又斜眼看他：“既然早就做好指揮我的準備，也該找我商量一下，我不答應你怎麼辦？”
“是是是，您教育的是。”
他取了一次性杯，接了兩杯，放在桌面上：“坐沙發上吧，杵這我看的難受。”
兩人拿了紙杯，坐下。
“節目準備的怎麼樣？”他問道。
“還可以，有您在演員就有了。”李焱微笑點頭。
校長：“……”
“還有15天，算明天開始，那就還有14天。”
“你有把握就行。”他又喝了口茶。
“完全沒有把握。”李焱認真道。
章文海：“……”
校長：“噗——”
見校長真要發火了。
李焱見好就收，馬上解釋道：“其實還是有點把握的。就是咱們校風過去太自由了點，完全由學生準備，現在那麼大場面的慶祝典禮，我覺得光由學生自組織差了點意思。”
校長從抽屜取了塊抹布，掃他一眼。
李焱馬上狗腿的跑到桌前擦起來。
校長雙手交錯，靠在桌面上，似笑非笑的看他：“各專業的老師都忙，而且就憑你指揮的動嗎？”
“哎呀，不是聽說有人來指導不是，又用不著我指揮。”李焱偷瞄校長一眼，“要我說，就借人家的名頭下命令，您說呢……”
他沒好氣道：“你猜我下午開的甚麼會？”
李焱：“…………”
“我說你啊，早說過只要對學生們有利只管來找我，你做這些彎彎繞幹甚麼？”校長皺眉。
“擦擦擦，還擦甚麼擦，”他奪過李焱手心的抹布甩在桌面上，“你浪費了多少時間？”
李焱立正乖乖挨訓。
晚了也不能怪他，鬼知道會這樣。
不過頂嘴是不敢頂嘴的，觸這個黴頭就是找死了。
章文海還是靠譜的，到了這個時候馬上幫忙分鍋：“我前兩天沒辦法了才找他幫忙的。”
校長瞥他一眼：“你也是，既然做總體工作，就要早做人員的安排。”
“從那個狗屁不通的通知開始，我就知道你們要幹甚麼，就是沒想到能拖到現在才找我。”
兩人都立正低頭，乖寶寶模樣。
辦公室沉默了一陣。
粗重的呼吸也漸漸平緩下來。
“這事就算了，但我警告你們，沒有下一次。”
他其實也知道兩人這麼做也不為私利，又開口安撫。
“不過你們也算用心了。”
“學生會組織得很不錯，這方面沒甚麼可挑的。”
“也確實難了些，有同學冷嘲熱諷，似乎友校方面也沒那麼熱情，能想到辦法就不容易。”
“經費真的不夠，我拉下臉來求一些也不是問題。”
“記住辦砸了不要緊，只要大家能有收穫就行。”他又哼了一聲，“行了，去吧，幹出點成績。”
兩人不知道的是。
在他看到“狗屁不通”的通知之前。
原本的議程就是由學校專業老師直接組織舞臺表演。
根本沒有李焱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