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平的複式公寓,從中間隔斷,兩邊分別是不同的風格。
一側,除了能睡覺的一張床外,和辦公室沒有任何區別。
另一側,擺了一牆的書,除此之外也沒甚麼特別的佈置,多是些常用的家電和傢俱。
廚房餐廳倒是兩側共用,但如今也沒有甚麼使用過的痕跡了。
背對著書牆,裘元琪吃著盒飯。
對面,是戴城,同樣在吃盒飯。
吃完飯。
兩人分別點了支菸。
裘元琪鬆鬆袖釦,放躺辦公椅靠著,雙腳隨意的支在桌面上,一副閒適的模樣。
抽了口煙,就這樣仰頭看戴城:“怎麼了,你父親交給你辦的活動有甚麼困難嘛。”
“那你也該找該找的人,怎麼來我這了。”
戴城臉色不太好看。
在他的意識中,兩人的合作是很緊密的。
雖然他們家的家底和裘元琪家的地產公司沒法比。
可現如今,裘元琪家的地產公司主體資產都套現了,也沒聽說有甚麼別的業務開展。
唯一的一項就是和他們家的合作。
如此看來,裘元琪肯定是有意進軍娛樂行業。
僅作為敲門磚,他也是有價值的。否則,裘元琪不會把溫珏的身份點給他。
他不清楚裘元琪存了甚麼心思,但從兩人的姓氏看,就不難猜出其中有文章。
哪怕只是做棋子,光是溫珏這個人,他也願意。
更何況,真的一點好處都沒有嘛?
戴城的算盤打的很好,可現在的結果呢。
溫珏竟然在這個時候轉學了!
戴城是又氣憤又疑惑,他直白道:“你這是要撤梯子了?我們的專案可都是有違約金的。”
裘元琪放下腿,拉直座椅,一臉費解的掐滅菸頭:“我錢投下去了沒見收益,還要主動給你們違約金,我是有病怎麼的。”
他皺眉問:“你到底要說甚麼?”
“溫珏,我說的溫珏,她為甚麼轉學。”戴城強調道。
“這跟我和你爹的合作有甚麼關係……”裘元琪眼神沒有聚焦的思考模樣,過了會,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我花錢租你家的雞生蛋,還得搭上我妹妹?你算盤打的太好了吧。”
戴城眉頭皺得更緊了:“在你和我提之前,我都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我是讓你想辦法關照一下。”裘元琪咬牙道,“你到底想哪裡去了。”
當時確實沒有任何承諾,可態度跟今天完全不同,戴城又不是傻子。
可如今又是這個說法,他也就真沒話說了。
而讓他沒話說。
也不是裘元琪的目的。
雖然溫珏要轉學他也是才知道。
沒想到他的傻妹妹竟能到這種程度,裘元琪也被噁心的夠嗆。
但能引起狗咬狗,也算一件好事。
可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何況他連馬也沒失。
裘元琪摩挲著下巴的胡茬,寬慰道:“你就是太年輕了一點,這種事找我有甚麼用,溫珏都這個年紀了,我還能好意思管束她嗎?既然喜歡就自己去追求。”
“不是你的意思?”戴城被裘元琪的態度弄糊塗了。
裘元琪遞給他支菸,給他點上,從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你用腦瓜想想,我哪怕撤梯子也不是這個撤法,業務和溫珏又有甚麼關係。”
戴城點頭,剛才他確實關心則亂了:“那溫珏又是為甚麼轉學。”
“哪有甚麼原因,”裘元琪點燃了煙,無奈道,“都是她自己的意思,好像是有玩得好的朋友在魔都大學。真不容易,她平時都形單影隻的,不知道甚麼時候交了朋友。”
溫珏那天就在他們隔壁,有不止一桌的朋友,他們不知道這回事。
但,兩人在那天都見到另外一個人。
戴城提醒道:“李焱,你不是認識嗎?”
裘元琪恍然大悟道:“他和溫珏確實認識,小時候還救過她一條命呢。這就說得通了,女孩子嘛,有這種宿命的感覺很正常。”
“我一時還真沒想起來。”他看向戴城,攤手,“這我就沒辦法了。”
戴城的臉色陰晴不定。
這話他不信。
記得當時裘元琪為他站臺,校慶的事確實解決了。
可其他的呢……
不知道私底下裘元琪和李焱說了甚麼。
是想一魚兩吃?他追求溫珏一直沒有進展,因此才換了人?
戴城這樣想著。
裘元琪見戴城的神色,心頭滿是輕蔑。
疑神疑鬼畏首畏尾假模假樣,李焱和他真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既然如此,他一定要撮合了。
“其實,我對李焱的印象一般。如果不是當年救過溫珏的情分,我實在不想和他接觸。”裘元琪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只會在女人身上想辦法,還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聞言,戴城才終於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陳詩詩。
對於陳詩詩的背景,他是知道的,裘元琪對於她的心思,戴城也知道。
那次對李焱的警告,也包含了陳詩詩。
因為他在學校見過他們說笑的模樣。
戴城手指捏拳,妒火中燒。
“沒辦法,人家一次性救過那麼多千金大小姐,這種好處你羨慕不來。”裘元琪點點菸灰,無所謂的模樣繼續道,“這種人玩脫了下場是很慘的,敗絮其中的人罷了。你別想太多,天底下女孩子茫茫多。”
戴城嗤笑一聲,既然明白了那就好辦了。
他對裘元琪鄭重道:“裘總,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既然和您合作,我一定會表達我的誠意的。”
裘元琪:“……”
“我說你有病,你是真有病。”裘元琪高聲道,“你們圈子都是些甚麼人吶,我是正經商人,因為爭風吃醋用手段我還嫌不夠丟人。”
“滾滾滾,你別沾上我,以後我只和你爹談。”
戴城連忙解釋:“……那個裘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裘元琪揮揮手:“別拿這種事煩我了,我不是你這個爭風吃醋的年紀,你愛怎麼辦怎麼辦,出事了別找我想辦法我就燒高香了。”
“我沒打算用甚麼手段……我父親的資源我不會用到這上面的。”戴城抹了把臉,“真的。”
裘元琪瞥他一眼:“你這個人吶,真是沒辦法說,校慶這種小事還來煩我。現在又因為女孩子找我,你說我能不怕嗎?”
“父親的業務從這次校慶之後就會逐步交給我,所以我沒辦法不謹慎。溫珏,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戴城解釋道。
“這倒也是……可你……”裘元琪一副無奈的樣子,“業務方面的問題,找我助理,他會幫你的。”
得到意外驚喜的戴城心情好了不少:“謝謝裘總,那我先走了。”
人走後,裘元琪才鬆口氣。
和這種臭狗屎不說清楚,八成會沾自己身上,表了態,那就全無問題了。
對戴城來說是意外驚喜,而裘元琪更是覺得有趣了。
有趣的是校慶和戴城的利益密切相關,而裘元琪同時也知道李焱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有關切身利益,要不要用手段就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填空題了。
時來天地皆同力,果然如此。
戴城能做到哪種程度,連他都很期待。
反正他又沒甚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