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三天過去了。
陳詩詩經過這段時間調整時差,正在逐步適應學校的作息。
從暖氣充足車上下來沒一會,粉色的臉頰便恢復到原本的白皙,對著手心哈出一口熱氣搓了搓。
等了會,遠處熟悉的小電驢風馳電掣,她露出盈盈笑意招手:“嗨,真巧啊,載我一程唄。”
結果李焱擺著臭臉,小電驢「嗖——」的一聲從她面前掠過。
五分鐘後。
“你是沒看到我嘛。”陳詩詩不滿道。
“抱歉抱歉,”李焱打了個哈欠,“這不是回來接你了。”
到了停電瓶車的位置,陳詩詩仔細觀察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隨著氣溫降低,李焱開小電驢上學確實艱難,尤其他特別怕冷。
雖然還不是她的人,但陳詩詩多多少少有些心疼。
剛想解下圍巾,可李焱保暖裝備已經完備到沒地方掛圍巾的程度,方才作罷。
“實在不行慢慢改唄,不用那麼拼。”
陳詩詩說的是反詐劇本的事,她寫了一份要李焱改,呂星辰也寫一份要李焱徹底改,李焱自己還有一份得寫。
為幾百塊獎金,這幾天他一腦門子債,天天被蔣老師催。
以至於黑眼圈眼見的一天深過一天。
“啊,你說甚麼?”deBuff疊加的太多,李焱狀態確實很差。
於是陳詩詩重複一遍剛才說的話。
“關於這件事,”李焱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僵硬的比了個「耶」的手勢,“我已經成功了,區區三份劇本而已,手拿把掐,凌晨六點就傳給輔導員了。”
陳詩詩:“……”
“你這三天睡了幾個小時?”陳詩詩面無表情道。
“一共三個小時。”他面無表情的提著電腦包。
“你要死啊。”陳詩詩瞪他一眼,快步的走了,“我不管你了。”
李焱一臉懵逼。
而走在前面的陳詩詩臉紅紅的,心跳如擂鼓。
居然為了拼到這種程度。
好生氣。
好心疼。
好喜歡。
這不全怪陳詩詩想太多,李焱確實為她花了最多的心思。
她拍戲的時候就保留了學籍,可作為公眾人物中途入學的事本就比較受非議。
有成績,陳詩詩才有資本抵擋輿論壓力,特別是這次是這類公益性質的,更是能給她鍍上一層抵擋萬千非議的金身。
所以她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刻苦並著急的學寫作。
而陳詩詩運氣最好的就是遇到一位極其負責的輔導員,對她的處境洞若觀火。
喊來李焱和陳詩詩兩人在辦公室溝透過這事,特意提過讓李焱多花心思給陳詩詩潤色。
要求是,故事內容不能變,表達也只能輕微修改,還得精彩。
陳詩詩再刻苦也就是個半吊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度可想而知。
李焱當時差點給蔣老師跪了,可這玩意老師一參與就變了味,最後還是李焱承擔,就署個名,掙100的爛到不能再爛的活,他能拼到這種程度。
為了甚麼呢?
陳詩詩停下腳步,雙眸盯著教室門耳朵聽李焱的腳步,直到他湊近了才偏頭低聲道:“謝謝你啊。”
只聽李焱喃喃自語:“嘿嘿嘿……聽說往上評選還有獎金,能不能到最高檔次狠狠掙個五千。”
陳詩詩:“…………”
陳詩詩甚至都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進教室,張正一如既往的精神充沛和她打了聲招呼。
陳詩詩只悶悶的應了一聲。
李焱只讓他保證陳詩詩不受騷擾,心情不好就不屬於張正轄區的管理範圍了,要等李焱拆卸完複雜的保暖裝備,問問他怎麼回事。
主要是張正自從不做短影片之後,每天都閒的蛋疼,考公其實對他來說根本不叫事。
李焱脫下外套,抬頭就見張正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嚇一跳,“你這麼瞅我幹啥。”
他杵杵李焱的胳膊,朝陳詩詩抬下巴:“你怎麼把人家惹生氣的。”
只見陳詩詩重重的放下揹包,「啪」的一聲,嘴裡咕嚕咕嚕的不知道嘟囔甚麼。
可惜李焱困到已經沒有接受資訊的能力了,迅速在桌面鋪好外套,趴上去,眼皮開始打架,“輪到要點到的老師上…上…課……”
“Zzzzzz……”
目睹著李焱安詳的進入夢鄉,張正陷入沉默,今天第一節就是蔣老師的課啊……
張正抓耳撓腮的考慮該怎麼編個合理藉口的時候,只見陳詩詩在大庭廣眾之下脫下風衣,腳步輕快的靠近,拿起風衣溫柔的蓋在李焱的身上,還撫摸了他的頭髮幾下。
在驚訝,怪異,不解,嫉妒,痛恨的目光中。
她雙頰緋紅的坐回座位。
張正:“……”
雖然知道陳詩詩可能有點心思,可她從來沒有在教室裡對李焱做過這樣意味明顯的舉動啊……
張正開始頭腦風暴。
哪怕純愛番裡,也極少有男女主進展這樣快的。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張正食指按住眉心,雙眼爆發出機智的光彩。
陳詩詩果然要整他。
他同情的望了昏迷中的李焱一眼,然後忐忑的走向陳詩詩,道:“李焱確實做錯了,可你也沒必要這樣殘忍。”
陳詩詩:“……”
張正:“……”
陳詩詩面無表情道:“你沒事多給葉思發發微信,別管我和李焱的事。”
張正:“昂。”
該死,他的面子都不行了。
果然,李焱一定惹了陳詩詩。
直到上課鈴響起,情況更加不對。
從來不容忍上課睡覺的蔣老師,居然把李焱身上滑落的外套撿起來,甚至親自給他披上,竟然還細心的掖了掖!
最後還和陳詩詩對視一眼。
眼神交匯之間有某種情緒在流轉。
‘李焱這人還是不錯的。’
‘是的,老師。’
這種溫柔的眼神是蔣老師發出來的?
要知道輔導員平時訓李焱,和潘宏訓狗唯一的區別就是潘宏訓的是狗。
張正震驚了。
列位同學也震驚了。
又聯想起李焱這幾天越來越沒精神的樣子……
他有了新的猜想……
……
第二節下課,李焱中場休息,痛快的放了場水。
“他媽的焦黃,回頭問問南宮寒喝點啥藥能好。”李焱嘟囔著,一拍腦袋,“傻逼吧,怎麼能問她,週末得去中醫院掛個號。”
搖搖晃晃的繼續往教室走。
途中,張正攔住他:“阿焱。”
李焱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你要作甚?”
他嘴角叼了根菸,轉頭留下瀟灑的背影,背對李焱伸手拍拍欄杆:“想跟你聊兩句。”
李焱:“……”
抽了半根菸,張正還是沒說話,李焱不耐煩了:“趕緊的,睡覺的時間不多了。”
“等我抽完這根菸。”
李焱:“……”
終於。
張正掐滅菸頭。
那張大臉上流露出悲傷的神色。
他緩緩開口道:“你快死了,對吧……”
李焱:“…………”
他思考半天,瞬間精神了:“你說我快死了?有那麼嚴重嘛?就是尿的黃一點。”
張正嘆息一聲,眼神複雜:“原來你還不知道啊。”
李焱震驚:“你怎麼知道的。”
張正說了剛才的場面,李焱皺起眉頭:“你說蔣老師真給我蓋衣服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真的,不騙你。”張正道。
“你少嚇唬我了。”
“不信你就去問問。”
找來一個同學應證。
於是,李焱在張正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去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