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企業沒有冬令時與夏令時的區別。
天氣轉涼，天日也變短了，許多社畜也只能披星戴月回家。
沉沉夜幕中，寫字樓依舊燈光閃爍。
頂層的辦公室。
“你們玩唄。”墨芊接著陳詩詩的影片電話，“晚上不回去記得跟你江阿姨打個電話，畢竟現在住在人家那兒。”
“知道啦，對了，媽媽會做飯嗎？”陳詩詩對著砧板，展示食材，壓低了聲音道，“我想做紅燒魚來著，第一步該幹甚麼來著？”
“喜歡吃不代表會做……”墨芊捏著鼻樑，勸道，“寶貝，聽媽媽的話，這魚長那麼大不容易，別浪費嘍。”
“媽！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陳詩詩小聲道，“那我不就徹底輸了，連最笨的那個都做了個涼拌皮蛋。”
“都知道做涼拌皮蛋，還說人家是最笨的那個。你就不能做個涼拌西紅柿嗎？”
“她給西紅柿黃瓜皮蛋拌一起了！”陳詩詩直咬牙，“輪到我就只剩下這條魚了，你不是會做嗎？”
墨芊只好說明真相：“我只會煮泡麵，小時候你吃的紅燒魚其實都是同一家飯店的外賣。”
陳詩詩驚呆了。
“你問李焱去唄，他一看就像會做飯的。”墨芊說完，又蹙起眉頭，“你該不會打算跟他炫耀吧。”
陳詩詩沉默了片刻，點頭：“嗯……”
“別整賢妻良母這種為難自己的人設，笨蛋美人不好嗎？”墨芊給予了專業建議。
陳詩詩嘆氣：“有個人把笨蛋這個人設牢牢的拿住了，美人不美人的另說，可把這條路堵死了啊。現在我是達不到平均水平線，會扣大分的，她們把菜都發群裡了。”
墨芊：“……那你自求多福吧。”
陳詩詩絕望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墨芊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
「砰，砰。」
兩聲敲門聲。
墨芊從沙發光速轉移到老闆椅上，飛速完成了表情管理，伸手握拳抵住嘴唇：“咳咳，請進。”
她抬眸瞧了眼，便放鬆了繃直的身體，“老周啊，我以為誰呢。”
老周從公文包拿出兩份檔案，翻轉了推給墨芊。
墨芊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甲方是阡陌投資，提筆就簽名+蓋公章，轉還給他。
“墨總，好歹看兩眼吧。”
“池老闆坑不了我，”墨芊攤手，“周總經理那麼繁忙，我實在不好意思磨時間啊。”
簽完字，墨芊才開始翻她那份留存，陷入了沉默。
“池老闆把寫字樓整棟都買了？租給我1塊錢一年？這是甚麼意思？”
這三連問，老週一個都沒回答，只點頭道：“是的，不過池總隨時都可以斷租，違約補償條目您看一下。”
“我看到了，沒問題。”企業經營到一定程度後，換辦公場所的費用非常高昂，這屬於正常條款，墨芊看著甲方簽章上歪歪扭扭的池陌二字：“這樓16個億，哪怕對池總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不至於真的錢多到沒地方花了吧？”
“我不清楚池總的安排。”老周裝回了合同，看了眼手錶，“我三十分鐘之後還有個會，就不打擾了。”
“好。”
……
“呱唧呱唧呱唧。”今天的芹菜格外的硬，八成是隔壁大爺送的，李焱又不願意浪費糧食，硬嚼著吃。
江元州把水果撂在餐桌上，坐在李焱對面：“好吃嗎？”
“還行吧。”李焱艱難的嚥了下去。
他非常高情商的為家人挽尊了一下：“我爸加班，我媽和我妹妹剛走，說家裡來客人出去買點東西。”
這時妹妹的電話打了過來。
吃飯不方便，李焱開了擴音，聽筒傳來李珂珂的聲音。
“甚麼時候走了告訴我一聲，我們再回來。”
李焱趕緊結束通話了。
江元州：“……”
李焱：“哈哈……”
江元州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你母親怕她在，我不好跟你說話吧。”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李焱又夾起一根芹菜“呱唧呱唧呱唧”的嚼起來了，然後又匆忙嚥了下去。
想起父親說過池陌過幾天會過來住，便解釋道：“池陌肯定不會吃這個的。”
“江鸞說，池陌可以不來。”江元州從他買的水果裡拿了個蘋果啃。
李焱嘴上的動作和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一瞬，才問道：“江阿姨原話是這麼說的嗎？”
“嗯，原話是‘還是不要麻煩李焱了，你去和他說一下吧，我去他肯定不好意思的’。”江元州面無表情道。
“話帶到了。”江元州放下啃了一口的蘋果起身。
“等一下。”李焱連忙跟著起身。
“等不了，你家有廁所在哪兒？”
李焱：“……”
十分鐘之後，江元州臉色鐵青的從廁所出來，捂著重要部位，小心翼翼的扶著沙發坐下：“池陌不適合做飯。”
味太大，這盤芹菜實在節約不下來了，江元州需要負全部責任。
倒進垃圾桶，把飯碗放進水槽。
李焱洗了幾個水果，拿出一些花生瓜子擺在茶几上。
“家裡只有這個。”
江元州抓了一把花生：“沒事，總比池陌做的好。”
李焱：“……”
到底發生了甚麼？
讓江元州都能產生如此強烈的怨念。
不過現在不是好奇這個的時候。
“池陌不想來了？”李焱問道。
江元州戲謔的看著他：“你想池陌來，還是池陌不來？”
李焱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池陌不來的話，江阿姨是不是還得在家裡繼續陪她。”
江元州嗤笑一聲，剝起花生：“池陌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離開你也不是不行，最多難過個三五十年罷了。”
李焱：“……”
江元州收斂了笑意，認真道：“沒有人離開另外一個人就活不了。”
“池陌靠自己也可以走出來，江鸞和我，哪怕是池萬里，現在對這一點都深信不疑。無非是時間長一些罷了，三五十年是誇張了，三五年就差不多了。”
“畢竟她已經長大了。 ”
“你對池陌的幫助很大，他們夫妻倆承這個情，未來隨時可以報答。”
“但接下來不勉強你。”
沉默了片刻，他看向李焱：“所以說呢？”
李焱斟酌半天措辭，過了很久才開口道：“我爸爸說好事要做到底的。”
江元州瞥了他一眼，沒多說甚麼：“我看到門口那輛車，買來接送池陌的？”
“沒啊，就是天氣冷。”李焱揣著手，瞟向別處。
“哦……那池陌要是來住，也是坐這車上學吧。”江元州也揣起了手。
“嗯啊。”
“副駕駛連安全氣囊都沒有，我拖去改裝一下。”
李焱扯扯嘴角，他終於明白親媽說的是啥意思了：“它回來應該還是原來的樣子吧，不會變成瑪莎拉蒂，保時捷甚麼的吧。”
“不至於，其實那些車沒多安全。”江元州偏過頭，吐槽一句，“要真那麼便宜就好了。”
“你剛剛說啥。”
“沒，”江元州繼續啃蘋果，問道，“這附近有房子租嗎，我租一間，放心，我是不會來你家蹭飯的，你也知道我的水平。保證讓你發現不了。”
李焱：“……我回頭問問我媽。”
“行嘞，車鑰匙。”江元州伸出手來。
李焱把鑰匙拍在他的手心：“小心點開。”
江元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