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
戴城抬起眼皮：“我找的是學生會長。”
“哦哦哦，”李焱攬住王曄的肩膀，“學生會長，你跟他說‘校慶合辦取消’。”
王曄露出躊躇之色，李焱厲聲道：“說啊！”
他縮縮脖子，重複了一遍。
演的有夠拙劣，好在戴城沒戴眼鏡，否則就能看到王曄忍著笑的模樣了。
可演技如何不論戴城當真就行。
他直搖頭，把手巾丟在一邊，終於給那雙死魚眼戴上了眼鏡：“學校做的決定，你能說的算？”
李焱皺起眉頭，不知道他哪兒來的底氣，於是拍了一下王曄：“說啊，人家找你聊呢。”
“嗯……，我們校風比較自由，舉辦重大活動時，學生會的自由裁量權比較大。”
李焱見戴城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勒索的臺詞說不出口了。
也好在沒說出口。
竹梯上，喂老虎的男子下來了。
“吵甚麼呢？”裘元琪笑著從階梯上邁步而下，從桌面上拿起毛巾擦拭著手。
裘元琪是溫珏的哥哥，之前見過面。
怎麼會在這？
戴城的底氣完全在李焱意料之外。
“嗨，我們見過面的，不記得了？”裘元琪坐在李焱身邊，順手開啟抽屜，裡面有一盒雪茄，“嚐嚐嗎？”
“溫珏的哥哥，我記得你。”李焱擺手，“雪茄就算了，我不會。”
他從口袋拿了包煙，拿出一根捏在指尖，依舊是笑：“這個總會吧。”
李焱接過道了聲謝。
“我們兩個能單獨聊幾句嗎？”
李焱點頭：“當然可以。”
兩人便去了隔間的茶室。
……
水壺發出「噗噗」的聲響，裘元琪不緩不急的斟茶，姿態與溫珏有幾分相似。
“茶道我不太精通，這還是和溫珏學的。”
單獨相處，裘元琪比在南京那處咖啡廳自在的多。
身上的西裝很合身，他年長李焱六歲，已經參加工作三年，容貌上的稚氣也比李焱輕許多。
“是不是好奇我為甚麼會在這裡？”裘元琪無奈道，“我也不想來，可是不得不來，有些事情先跟你解釋一下。”
“你們學校的贊助，是阡陌投資出的錢，阡陌投資這個企業是池萬里和墨芊共同的創辦，我有一定的參與。”
“而戴城家的公司，我也有一點股份。”
“當然都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
他捏捏鼻樑：“但你和戴城包括戴澄穎的矛盾，跟我沒有關係。可湊巧到這個地步，我還是要跟你解釋一下，我擔心溫珏對我這個哥哥產生甚麼誤會。”
“當然，也擔心其他長輩對我的看法。”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這話算是開誠佈公，李焱鬆了口氣：“我見過溫阿姨和裘叔叔，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我是溫珏的朋友，你是溫珏的哥哥，我本就應該尊重你。當然不會用捕風捉影的事情去煩長輩，也沒有肖想過甚麼我不應該得到的東西。”
李焱不認為池萬里會讓一個沒甚麼用處的人，參與他經營的企業。
更不認為培養出溫珏這種性格的家庭，會同時培養出惡劣的人來。
“關於校慶我不會做甚麼的。”李焱嘆口氣，“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事，主要是戴城的態度太氣人了些，包括他對於溫珏的態度……想必你也知道一些。”
裘元琪喝了口茶：“參加工作之後，我才發覺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說開的，畢竟有合作在。不過要我預設也絕沒可能，一旦騷擾到溫珏……”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這點錢我是不在乎的。”
“其實他找我其實是找錯人了，要不是為了見見你，我也不會來。”裘元琪笑眯眯的，“作為溫珏家人來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她似乎也挺……嗯，你大概明白。”
李焱：“……”
裘元琪給他續了杯茶：“對了，陳詩詩和你同班？”
李焱點頭：“對。”
“那個……幫我照顧她一下。”
莫名的提到陳詩詩，又所謂幫他照顧。
李焱已經明白裘元琪的意思。
單純喜歡一個女孩子還是別有目的，李焱分辨的清，不過他也不是愛憎分明的人，再者說看重個人利益也未必是壞人。
可陳詩詩也是他的朋友。
“墨芊阿姨是個很厲害的人，當然池叔叔也是，他們都是不會為了事業讓家庭妥協的人。”李焱靠在椅背上，繼續道，“陳詩詩挺好的，和溫珏一樣是單純的人，不如讓溫珏幫你介紹更合適，只要足夠真誠就可以打動她。”
“和我妹妹說顯得太過別有用心了，你誤會我了。”裘元琪摸了摸頭髮，“只是之前見過她一面，我是打算等她完成學業之後再去接觸。”
他看向李焱，真誠道：“不瞞你說，我很喜歡陳詩詩這樣的女孩，情場如戰場，換作任何人我都不會退讓。但你對我妹妹有恩情，如果你有這個意思，我絕不再提。”
“你都說了如戰場，沒有甚麼退讓不退讓一說。可主要的是，我沒這個想法啊。還說我誤會了，元琪哥你才是真誤會了。”李焱無奈的攤手。
“真的嘛。”裘元琪笑著，像開玩笑。
李焱卻認真了：“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至少不要走向反面，所以這一點，我不會騙你。”
裘元琪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最好能成親戚。”
李焱：“……”
“哈哈哈，開個玩笑。”裘元琪掐滅菸頭，“跟你聊天很開心。”
“池叔叔也夠看重你的了，花錢在平平無奇的校慶上，八成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李焱搖頭：“池叔叔的女兒畢竟要來學校唸書了，恐怕是為了女兒吧。”
“是嘛，我還不知道這事。”裘元琪伸出手，“總之，以後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但說無妨。”
李焱和他握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愉快的走出茶室。
話沒必要說的太清楚，但是意思李焱都明白。
今天裘元琪足夠真誠，把一切都開誠佈公和李焱交代了。
李焱想和他做朋友是假的，但不要走向反面是真的。
溫芳交代過，要幫忙照顧溫珏的。
李焱怕溫珏為難，也不想惹麻煩。
戴澄穎有可能是裘元琪安排的，但已經不重要了。
能和裘元琪能維持現狀就非常好了。
雖然他是意料之外的人，但給了意料之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