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沒覺得冷,興奮勁過了,李焱開始找外套穿。
腿軟到站不起身,就地爬了兩步。
身側南宮寒站起身來,直勾勾的俯視著李焱。
穿好外套的李焱抬起頭。
恰好與南宮寒那雙恢復了靈氣的眼眸對視。
午後。
溫暖的陽光下。
枯黃的草坪上。
李焱盤腿坐著,露出不能再真誠的笑臉,伸手豎起了大拇指。
“恭喜你,南宮寒,你做到了。”
南宮寒靦腆的抿著嘴唇,雙頰繃了繃,免得把她的得意表露的過於明顯。
可激動心情很難壓抑住。
她張開雙臂,撲向了李焱。
李焱剛跑完步,又緊張很長時間。
緩過勁來難免有些脫力。
實在撐不住這樣的重量,順勢被南宮寒撲倒在地。
不禁悶哼一聲。
“謝謝你。”
李焱感受到她嬌軀的顫抖,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可以確定,這一次,南宮寒的顫抖不是來自於恐懼。
“你做到了。”
南宮寒聽到這句話,兀的放聲痛哭起來。
多少時間來的委屈,憤懣與不甘。
都在淚水和哭聲裡,徹底的、完全的宣洩了個乾淨。
李焱躺在那裡,仰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哭。
過了很久。
她才站起身來。
此時的眼淚,是女人最好的妝容。
未施脂粉,面若桃花。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爆發出劇烈的吼聲。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李焱:“……”
南宮寒羞紅了臉,本來還想再賴一會的,這下實在不好意思了。
捂著臉蹲在了一旁。
毫無用處的旁觀者·陳詩詩鼓著掌,看向路人·溫珏:“待了兩天,她成女主了……”
溫珏揉搓著鼓掌鼓到都發紅的手:“可她真的好棒啊。”
“早知道我也去學醫了,這輩子能這樣來一次都夠了。”
呂星辰得意的不行:“那我這輩子已經夠了,多虧了我把東西全帶來了。”
“你怎麼會帶這個過來啊?”溫珏好奇的問。
“這是我從醫務室辛辛苦苦拿過來的,怎麼能直接給他們撿了便宜。所以吃完飯我就帶到操場了,打算一會放回醫務室來著。”
溫珏:“……”
……
……
方才,一直被張正阻攔在外,焦急不已的校長也鬆了口氣。
並迅速反應了過來。
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
沒有校醫的情況,繼續下去簡直是拿學生的性命當兒戲。
趕緊組織各輔導員趕緊去叫停運動會。
至於這邊的慶祝,沒有人阻止。
而學生會長大人,在老師領導離開之後,恰到好處的姍姍來遲。
如往常一般,推開人群,昂首闊步的走到了同學們環繞的中心。
學生會長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李焱,直皺眉:“你怎麼給弄成了這樣?”
周圍的同學,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剛才我看到過他,過來瞅了一眼就跑了。”
“這還算學生會長?”
“我呸,現在出來領功勞了。”
這點倒是說錯了,學生會長不是來領功勞的。
主要是來甩鍋。
出了這樣的事,他原本難辭其咎。
好在這次跟他壓根就沒沾手,也就沒甚麼責任。
只要馬上把鍋牢牢的焊在李焱身上,就萬事大吉了。
不要覺得這種邏輯離譜。
在平時,很多人和事,都是依照這種邏輯執行的。
“為甚麼校醫不在?誰叫你自己處理的。”學生會長橫眉倒豎,怒斥道。
李焱笑了。
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
拳頭漸漸的收緊,臉色卻淡淡的。
“哦?你有甚麼指導意見嗎?”
“一開始就讓校醫留在學校,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學生會長怒目圓睜,真的融入了情緒,這一刻他是頂尖的演員,因為這話他自己都信了,“讓你來管,是我犯下最大的錯。如果那個學生沒有活下來,你要負全部責任。”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耳朵裡,眾人指責的物件是李焱。
所有的好事都應該是他做的,所有的問題都是他人責任。
這次也會和往常一樣,每個人都和他站在一起,批評站在他對立面的人。
“我可去你媽的吧。”大一生實在聽不過去,吐了口唾沫。
“你說甚麼?”一句話便讓學生會長夢境破碎,愕然道。
可他話音未落,那雙死魚眼便見到有隻手摘掉了他的眼鏡。
又看到了越來越近拳頭。
直到與他的臉頰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學生會長才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焱補上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騎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
“我操你媽的校醫,不是你勸校醫請假的?”
“你媽了個逼的,老子打了多少個電話,你知道嗎?!”
“醫學生!醫學生!”
“你也知道啊,那你他媽讓個幹事來!”
“一個破學生會長,還讓你當上癮了。”
張正是個熱心人,看不得有人捱打。
趕忙按住了要起身的學生會長,順勢補上一腳。
“哎呀,李焱,你不要打了。”
李焱已經紅了眼,不停在他的臉上招呼。
“貪汙。”
“貪你媽的頭!”
“一共才三千塊錢,我能貪去給你買墳吶!”
“還猥褻女生!”
“老子這輩子就沒做過壞事。”
“連你奶奶的看到老太太摔倒了都要扶!”
“你們還能欺負我這樣的老實人!”
“好在我肚量大。”
“換成別人,不得玉玉症吶?”
“幹你孃的。”
“操操操操操操。”
多虧了學生會長給他攢的怒氣,讓李焱的脫力感漸漸消失。
出拳速度也越來越快,左右開弓,越打越順手。
學生會長被打的頭昏腦漲的。
而李焱一邊打一邊還抬頭找人。
準備順手打一頓。
結果沒尋見,更不爽了,手上的動作愈加用力。
章文海見情況不對,連忙拉住李焱。
可他攔不住火力全開的李焱。
“張正,人快被打死了。”
“哎喲喂”個不停的張正才反應過來,鬆開了學生會長,拉住了他。
“錢。”李焱伸出手。
“啊?”
“借我點錢。”
章文海和張正開始摸身上的口袋。
把身上的紙幣和鋼鏰一股腦的塞進了李焱的手上。
他一張張的點出票子,飛在了學生會長的身上,最後把剩下的一把鋼鏰一股腦丟在他的肚子上。
“拿去治治腦子。”
“tui~”李焱吐了口唾沫。
一旁有個妹子,拿起了手機,似乎要打電話的樣子。
李焱瞥了她一眼:“你報警吧,我在這等。”
“沒有沒有。”妹子擺擺手,臉紅紅的,像個鵪鶉似的忸怩著,“我就是想加一下學長的微信啦,感覺你好細心,又很溫柔,我挺喜歡你這樣的。”
“哪兒溫柔了。”有人小聲嘀咕著,“有一說一,帥是挺帥,不過你這麼說就太離譜了。”
“打人之前,還記得把人家的眼鏡摘掉,這難道不細心,不溫柔嗎?”
眾人:“……”
李焱:“……”
妹子扭了扭嬌小的身軀:“學長~”
打了個岔,讓李焱渾身上下的戾氣消了不少,他笑了笑。
妹子也笑了笑。
可接下來,她的笑容僵硬了。
“抱歉,你是個好人。”
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