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學生會實在是一種奇妙的組織形態。
社會上很少能有一把手的職位，能比學生會會長的職能還小的。
可僅僅是這麼一批人，就能把官僚主義的作風展現的淋漓盡致。
學生會室內。
全員已經到位，學生會首席還沒到。
李焱坐在章文海身邊，一邊用指甲剪的銼耐心細緻的修理指甲，一邊問道：“他拉屎呢？”
“程式上來說，要先跟團委的老師報告。”
“不能提早報告嗎？”
“人家日理萬機的。”
李焱：“……”
從左手換到右手，熟練的給每片指甲都拋了光。
帶著黑框眼鏡的學生會長才姍姍來遲。
額頭上那一滴精緻的汗水，配合恰到好處的喘息，以及快步走來的姿態。
足以證明耽擱時間，並非他所願。
“對不起，在團委老師那裡花了一些時間，遲到了。”他伸手接過副會長用A4紙列印的會議提綱，託了託眼鏡：“先確認關於運動會的安排吧，是由章文海負責的吧？”
眾人看向章文海。
李焱：“……”
這尼瑪不是你甩鍋給他的，你還不記得了？
李焱腹謗不已。
而章文海倒是習以為常，點頭：“運動會每年都在辦，流程很清楚。兩校合辦，預賽會多幾組，運動會要延長半天，多一個週五的下午，賽程安排已經準備張貼了。”
學生會長歪了歪腦袋，兩隻手比劃了一下：“能不能壓縮一些。”
“不能再減。”
“這件事主要由你處理，我原本不好說，時間的問題你既然計劃了，我沒有意見。但兩校合辦，只是這樣的準備，是否寒酸了一些。”
章文海拿起筆杵在臉上，作沉思狀：“具體甚麼地方需要改善？還有一下午的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只是一種整體性的感覺，”會長看向周圍的人，“你們覺得呢？”
“確實。”
“有一點。”
“和去年比確實差了一些。”
章文海點點頭，拿起筆：“嗯嗯，具體的建議呢？你們說，我記下來。”
於是，眾人沉默了。
有幾人面露出不忿的神態。
特別是陪章文海乾活的新生，他們可是實打實做了苦工，還要被說三道四。
“我知道，你們是辛苦了。”學生會長嘆了口氣，“但友校的印象很重要，我也沒辦法。章文海，你確實要自我反省一下。”
章文海依舊拿著筆，一副認真傾聽的態度，記下了。
【反省一下自己為甚麼腦袋進水了參加學生會，大二才想著要退。】
旁邊的高帥白見了，笑了。
“你有意見嗎？”會長皺起了眉頭。
“沒有，就是想問問哪裡需要改善的。”
“唉，我不想再那麼多人的面前駁你們。可是呢……既然總是這麼問，我只好說了。歡迎要有一個歡迎的樣子。你們還可以準備一些點心，水果，供參賽學生吃的。這些簡單的工作，為甚麼不去做呢？”
新生甲：“預算砍了一半，沒有錢。”
“大頭都在校慶上，這些事情大家都要克服一下的。”
新生乙：“我看朋友圈，你們已經聚餐三次了。”
學生會長摔了筆：“你的意思是我用你們的錢自己去吃喝了？我和友校接洽費了多少心思，居然那麼不受你們待見。”
“接洽個屁。”旁邊的學生偏過頭，用只有附近的人聽得到的聲音抱怨。
李焱偷偷把瓜子皮吐在手心裡。
他真啥也沒幹。
是這學生會長是著實有點秀。
也不知道章文海哪裡得罪他了。
而被攻訐的對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怒的情緒。
翻了頁，在紙上畫了一個學校的草圖，略思索一陣後，在某些地方塗上黑色。
“幹啥呢？”
“隔壁學校的老師可能會開車來，我想他們車停在哪兒。”
李焱頓時瞭然。
這就是夫唯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
認真觀察了一圈，發現除了副會長和其他幹事外，基本上對學生會長沒有甚麼好臉色。
學生會長本人大概也有所感知，有些色厲內荏。
李焱早有耳聞，說學生會常年拿著雞毛當令劍，在學生中屬於人厭狗嫌的存在。
倒是沒想到內部的情況也這樣樂觀。
不過靠他們推翻“統治”還是太慢了些。
李焱對著章文海耳語幾句。
他先是皺了皺眉頭，而後又舒展開，一副“你真是個畜生”的表情。
李焱抬抬手，示意他可以開始表演了。
章文海咳嗽了兩聲，推開椅子把幾個新生按回了座位上：“會長也是心急，但也確實潦草了一些。”
他看向學生會長：“買水果點心，我們賬上剩下的錢確實不夠了。學校有烹飪的社團，我已經讓他們做了一些餅乾之類的小點心。”
學生會長也就坡下驢：“有準備就行了，你剛才說明白不就好了。”
說著他看向李焱，皺了皺眉。
章文海笑道：“人手不夠，我就叫了幾個朋友。”
“你是李焱吧，”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之前你拍短片的時候，我們學生會還協助過你。”
李焱笑著點頭：“對的，那時候學生會長不是你。唉，前任學生會長跟我關係還不錯。沒想到啊……”
學生會長：“……”
眾所周知，前任的學生會長是林卿玄。
他具體是甚麼個下場，只有一些小道訊息。
李焱配合調查的事，他們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突然就出事了，有幾個學生不知道退學了還是怎麼，學校管理層也換了一茬。
這些都是數月以前的事了，對學生會長來說，無關緊要。
而他認識李焱，也只是見李焱公開領了10w的獎金。
還有個電影的獎項。
自然讓他很嫉妒。
更關鍵是戴城方才和他透過一段電話。
學生會長眯起了眼，敲著桌面：“我聽友校的朋友說，你公開說要頂替我。”
這次活動要是能辦好，他的好處極大。
光是屁股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不知道能接觸到多少人物。
那屁股的位置，自然是不能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