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吸毒嗎？”
無論甚麼人，見到李焱這般空洞又不穩定狀態，都會有這種懷疑。
李焱的眼中漸漸布上了血絲。
但安全出口的門合上了，礙於光線，戴城看不真切。
“愛報警就去報警，別待在這裡。”李焱開啟煙盒，不小心抖落幾支，從地上摸索著。
直到他找到一支塞進嘴裡，飄渺的火照亮了李焱的猙獰面目。
戴城見他這副面孔，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滾啊！滾出去。”他咬著菸頭，厲聲喝斥。
戴城跟李焱體型相仿，並不懼他，剛剛只是被那種怪異的氛圍影響罷了。
反應過來後，反而有些竊喜：“你瘋了？”
李焱沉默著吸了一口煙。
有些事情，你甚至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他一點也不怕戴城，甚至覺得可笑。
可這顯然不單純是爭風吃醋，或者說為了一個電影的獎項，做出的構陷。
成本太高了。
那些不堪的過去，和可以預見更加不堪的未來，是他畏懼的真正原因。
十幾年前，他們可以挑選一個小孩殺害，取器官。
數年前，他們可以讓年輕女性跳樓，還得不到公正的結果。
一個月前，他們試著利用輿論，徹底消滅一個人的人格。
刀口沒有對著自己，誰能明白那種不可名狀的可怕。
李焱抓了抓發癢的頭皮，抬起眼眸：“怎麼會有你這麼蠢，又這麼自信的人？”
“你不要以為裝瘋賣傻就能佔嘴上的便宜，你很聰明嗎？蠢貨。”單獨相處，戴城不需要裝出“君子如玉”的氣派，直接反唇相譏。
“只要追求到溫珏就可以美人與財產一併得到，只要針對我就可以追求到溫珏。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簡單的執行邏輯。”他又抓了抓頭皮，“你不如真心相待，女孩子是很敏感的，你的心思她們也是看得懂的。”
他沒由來的想起池陌。
又撓了撓頭皮。
“你又有甚麼真心以待。我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能和她關係這麼好，可你的目的呢。呵……”戴城扯了扯唇角，“你也知道溫珏的父親是誰。可我家好歹也是身價過億的商賈，你呢？身上那股寒酸的味道遮也遮不住，也只有她年紀輕，會被你這種人蠱惑。”
“唉。”李焱感覺到指甲的溼潤和粘稠，沒有繼續抓，他把血跡擦到扶手上。“我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她。”
“那你又是怎麼恰巧出現在這裡，這家店的？”
“想必我對著你發個誓，你也不會信的了。”
戴城還以為這是一種示弱，他抿著嘴，走近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知道自己是個甚麼貨色就好。”
“哦哦哦。”
李焱肚子裡的邪火有些壓不住，只能掐著指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拿起拳頭，朝他下巴來一拳。
戴城越發得意：“你爹不過是片區的一個副所長，你媽一個小學老師。這家境……也就只有在學校裡能接觸到我這個層級的人。”
李焱五指漸漸收緊。
他低著頭：“你家裡的公司叫甚麼名字？”
“哦？”
“我想以後去上班。”
‘我他媽懶得去查。’
“流星傳媒出品，流星經紀。你要是能乖乖聽話的話……也無妨。”
李焱又問道：“阡陌投資，資助的只是我們學校，為甚麼你們的學校會一起合辦。”
戴城有些得意忘形，譏笑道：“和你說說也不要緊的，阡陌投資是東風傳媒的子公司。那個陳詩詩就是影帝陳東風的親女兒。我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運氣，這些人你都能接觸到。我家得到訊息後，出的錢。”
“我們家主要是電影電視劇的出品，手上的藝人質量上差了一線，有這個合作機會，自然是要爭取的。陳詩詩你也不用想了，不是你能覬覦的。”
能夠把人的自尊踩到腳下，尤其是李焱這種人，得到的滿足感是難以言喻的。
他拍了拍李焱的肩膀：“聽話些。”
李焱無奈的搖搖頭：“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戴城沒有聽懂李焱的話，只是笑：“下輩子投胎投好一些吧。”
“你幹嘛要查我家裡的情況呢？”
“查這種東西，太方便了，都花不了一千塊錢。”
“我要是不聽話，我父母就得失業？我妹妹呢？找人霸凌她？”
李焱丟了菸頭。
“其實吧，八歲之後，我的家境就比你好了。”
“但有一點我們有根本性的差距，我家和你家不一樣，我爹媽都是要臉的人，甚至我妹妹那麼小，也很有骨氣。”
“不過你要是敢對我家裡人出手，我就要找人還人情債了。”
“對啊。”李焱一拍腦瓜。
逃是逃不走的。
不如逼急了，求池萬里等人幫忙，他們也好還了“人情債”。
不管誰，背後的目的是甚麼，自己的“人情”應該都能解決。
就算沒法解決，也能唬住背後的人。
之後，照顧池陌上學也好，別的甚麼也行。
唸完書，甚麼都結束了。
自己找個班上，自然能相忘於江湖。
李焱想通了，頭也不疼了，咧嘴笑了：“你要打擂臺，我陪你玩。”
“你果然瘋了，應該是得了癔症，趕緊去醫院看看吧。”戴城覺得李焱實在不可理喻。
李焱用手機的手電筒打光，把地上散落的煙都拾起來塞進煙盒中，一邊譏諷道：“你這種人要是能成事，我喊你爹。”
一句話，戴城就破了大防。
“我****。”
李焱面無表情道：“傻逼er，這次校慶你的合作物件是我，放尊重點，阡陌傳媒才是主辦方。”
戴城畢竟還是有幾分城府的，他呼吸急促了一陣後便恢復了平靜：“你到底做的甚麼夢？”
“週六開會，學生會室，別忘了來。”李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才覺得頭皮火辣辣的，揉了揉，“幸好遇上你了，戴城，說真的，你簡直是拯救我的天使。”
戴城：“……”
李焱揣著兜，哼著歌，走出了安全出口。
另一邊，戴城在安全出口內，砸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