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瑜被托起下巴，還被李焱這樣敷衍，屈辱感充滿了全身。
雙眼升起了水霧。
葉婉連忙鬆開手，晨瑜用手抵在額頭，遮住淚眼：“我去廁所。”
兩人連忙起身讓開，晨瑜逃也似的離開了。
“唉~！”
幾人皆是嘆息。
李焱則喝了口水，一副甚麼也沒發生的樣子，淡淡道：“怎麼還不上菜。”
眾人：“……”
張正深吸了口氣：“焱啊，今天這日子這樣辦多少也過了。”
“……，你少學我媽說話。”
葉婉在桌底下踢了章文海一腳，想讓他也勸一勸，他瞅了葉婉一眼，皺了皺眉，而後搖了搖頭。
葉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看向章文海：“你連說句話都不願意？”
“這不是一句話能解決的問題，李焱有他的道理。”
“你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晨瑜不是你。”
“你是甚麼意思。”
“李焱和我親兄弟是一樣的。”
“我問你是甚麼意思，今天甚麼日子？”
李焱越聽越不對勁：“欸欸欸，你們怎麼吵上了。”
葉婉的怒氣噌噌噌的上湧：“今天是晨瑜的生日，我問你知道不知道？”
李焱嘆了口氣，又喝了口水：“我知道。”
“禮物呢？態度呢？你哪怕哄哄她呢。”
“哄一鬨管用嗎？不是這個問題。”
“那你這樣就管用了。”
“管用。”
葉婉被噎的不要不要的，臉漲的通紅：“你…你今天必須給我說出個道理來，不然……不然我就用指甲把你的臉爪花。”
她伸出手，露出今天剛做的美甲，貼的甲片長出了一截。
“我不靠臉吃飯，無所謂。”
葉婉更氣了，可李焱雖然嘴上開玩笑，但語氣沒那麼活潑，臉色也是黑沉沉的。
沒有剛開始掩飾的那麼淡然，顯然他也是很在意，也很苦惱。
葉婉見了，也就沒那麼生氣了，坐回了位置上。
李焱靠在沙發上，聲音喑啞：“我一直認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信任是基礎。這個出現的問題，我是沒法接受的，即便我能接受，晨瑜也不能接受。”
葉婉沒好氣道：“別說這些沒有用的，晨瑜不接受，眼巴巴的等你，就是為了讓你撒氣嗎？”
“我沒有撒氣。”李焱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她今天是接受了，可是，以後的日子呢？”
葉婉信誓旦旦道：“我敢保證，以後她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了。”
李焱點點頭：“我相信你說的話，可是這件事還是過不去。”
“怎麼會過不去，你就那麼小氣。”
”這又回到一開始說的了，哪怕我過得去，晨瑜也是過不去的。”
“你到底要說些甚麼啊？別跟我這當謎語人好伐。”
李焱捋了捋頭髮，深吸了口氣：“好吧，那我們說的清楚一些。”
“我們打個比方吧。”
“比方說，許多年後，我和晨瑜結婚了。”
“某一天，我在洗澡的時候，她看到了我手機女同事打來的電話。她想接，卻突然回想起這件事，我是多麼多麼的在意。於是，晨瑜沒有接這通電話，‘大度’的沒有問我。直到一個月之後，她才無意中得知這是我帶的一個實習生，一個月實習生已經能獨立上崗了。所以我不用在頻繁幫助實習生的工作了。”
“好像是皆大歡喜，可是，這一個月晨瑜的心情會是怎麼樣。或者說，直到那天之前她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時刻。換作是你，你的心情會是怎麼樣。”
葉婉沉默良久，抹了把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你看到通話記錄可以跟她解釋啊。”
“我跟你解釋，你會不會覺得我是欲蓋彌彰。只有這一種可能嗎，這種生疑的事會出現一百次，一千次，每次都我能及時解釋嗎？她生疑的時候，會不斷想到這件事，對晨瑜來說這本身就足夠痛苦了。本來一個玩笑就能說開的事情，但因為自於一個月前的這件事，成為了阻礙。”
“額……”
葉婉皺眉思索了一會，猛然反應過來。
“不對，不對啊。大家過日子不都是這樣嗎？可能會有些影響，肯定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吧，你這樣不就是鑽牛角尖嗎？”
李焱點點頭：“你說對了，我就是鑽牛角尖。但是……這種親密關係，如果不到這樣的程度，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葉婉抓了抓頭髮，辯解道：“我也不是一定要你跟晨瑜結婚甚麼的，你就不能試試看嘛？”
“試試看？章文海跟你談戀愛是試試看的，你答應不答應。”
葉婉又混亂了：“……你還是在鑽牛角尖，有幾個人第一次談戀愛就能結婚的。”
“那也是奔著結婚去的吧。”
葉婉又被噎住了，臉紅了紅：“嗯。”
她還想再堅持一下：“你們明明之前那麼要好。”
李焱緊緊握著杯子，手背的青筋暴起：“她可是你的朋友，你忍心讓她經歷這種痛苦嗎？”
“大家都一樣的。”
“我幹嘛要跟大家一樣。”
“可……可……”
葉婉身後的晨瑜，早已淚流滿面。
“葉婉，不要再說了。”
李焱抬頭，終於直視她了：“生日快樂。”
“對不起……我還是要……再去一下廁所。”
李焱笑了笑：“嗯。”
葉婉擦了擦眼睛：“我也去一下。”
葉思捂著額頭：“我也是。”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張正接過姍姍來遲的服務員送來了肥牛卷，瞅了李焱一眼，緩和了一下氣氛：“你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李焱靠著背板，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喜歡一個女孩子，是真他嗎的難受。”
張正閉上了嘴。
李焱把臉轉向背板，砸了沙發一下。
隔壁的客人站起身來看了一眼。
張正不好意思道：“剛失戀，不好意思。”
李焱：“……”
客人：“沒事沒事，我懂，我懂。”
他遞過一盤水果：“送給你們。”
張正接過果盤，道了謝。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章文海扯了扯嘴角：“這玩意是自助的，可以隨便拿。”
張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