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不是很好的材質，可棋子落在上面依舊會有好聽的聲音。
可無論是好看的花園裡下棋，還是酒店的房間裡，李焱總是很痛苦。
因為對手都很強，而且絕不留手。
池陌看起來多憨一個人，在棋盤上都想弄死自己。
“你為甚麼願意跟我下棋，我那麼菜。”
“因為沒有別人願意跟我下。”
“怎麼可能，至少給你送餛飩的學長，會願意跟你下。”
“戴城比你還弱，而且不願意學。跟我下棋會說些怪話，故作高深，噁心透了。還是你比較實在，下棋的時候跟我爸爸一樣。”
說著溫珏盯著李焱插在腳趾縫裡的手。
李焱把手抽了回來：“……不好意思，習慣了。”
溫珏搖頭：“沒事，你可以隨意一點，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我還以為你很討厭那種沒規矩的人。”
“是很討厭。”
李焱：“……”
“可是你沒有不規矩啊，你只是把我當朋友，所以不拘小節而已。”
“知識分子家裡的人，說話是中聽。”
“你是在恭維我，還是在諷刺我。”
“至少不是諷刺。”
她眉毛彎了彎，看起來心情不錯。
大概是她這個性子很少能有朋友陪她聊聊天，好不容逮上一個，話還不少，對於棋盤便顯得沒有太過專注。
不過李焱的棋力也不需要她專注。
又下了幾盤，到了凌晨兩點，溫珏看起來依舊很有精神。
李焱不得不連打哈欠，才被放回了房間。
……
晌午。
鬧鐘叮叮噹噹，李焱迷迷糊糊走進浴室。
出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清醒了，在池陌家睡得挺好，偶爾熬一下並沒覺得多累。
裹著浴衣拉開窗簾。
天灰濛濛的，外面依舊下著小雨。
“這梅雨下的也忒晚了點。”
李焱打了個寒噤，雖然房間裡並不冷，但他怕冷。
開啟床頭櫃的衣服包，拿出沒拆封的襯衫。
塑膠片把白色襯衫的領口都支的筆挺。
江阿姨把領帶都貼心得提前打好了，套上就是。
領帶看起來也很不錯，以池家的手筆，肯定價值不菲。
貴是有貴的好處，至少比媽媽從地攤上給爸爸挑的看起來好多了。
可李焱莫名的不想穿。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李焱把昨天的衣服套了回去，捋著翹毛開啟了門。
蔣老師眼眶有些發黑，手上還提著早點。
看起來怒氣衝衝的：“該死，真該死。”
“我怎麼就該死了。”
蔣老師：“……”
李焱接過塑膠袋，把老師讓到沙發上，拿出一個包子啃：“我的獎沒有啦？”
“嗯，連你的名字都從出席名單都刨去了。”
蔣老師手指之間夾著一根熄滅的菸頭，大概是困迷糊了，都忘了丟。
李焱從她手指之間把菸頭取下來，丟進了垃圾桶裡：“事情出來了？”
“差不多，沒多大的風波，約莫是頒獎方收到了舉報。”
“那回去吧。”
“就這樣回去？”
“對。”
“為甚麼要回去，這是你應得的榮譽。”
“好像也沒有那麼了不起，不要也行。”
“不委屈？”
“不委屈。”
“那我來是幹啥的？”
“留在這也是浪費時間。”
“明明就是故意的。”
“對啊，他們能看不出來嘛。”李焱嚼著包子，含糊不清的道，“這獎給林卿玄行，給戴城也行，給我就不行。”
江元州不知道甚麼時候靠在了門口，朝著李焱點點頭：“影片已經剪輯好了，隨時都可以發。”
蔣老師聞聲面露詫異：“甚麼影片？”
“動車上的全程錄影，非常清楚，不是監控的那種。”江元州解釋道。
李焱：“……我好像沒提過這事吧。”
“那你想澄清嗎？”
“倒是想的。”
江元州點點頭。
蔣老師顯然鬆了口氣，橫了眼李焱：“有這東西，早點跟我說啊。”
“倒不是不想早點說，關鍵是我自己也沒看過，不知道能不能用。”
江元州把影片給了兩人分別發了一份。
蔣老師幾乎逐幀的看了兩遍，點點頭：“問題不大，視角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足夠能證明清白了。就是要編個為甚麼要拍的理由。”
李焱想了想，道：“說學校要求拍紀錄片甚麼的就是了，校方應該會配合的吧。”
蔣老師讚許道：“是個說法。”
“證明清白還那麼麻煩？”江元州有些不以為意。
“群眾審判一向是疑罪從有。”
江元州豎起大拇指：“精闢。”
“不精闢，誰都一樣。”
他隨手合上了門：“需要出門告訴我。”
李焱扯了扯嘴角：“我可以打的。”
“不，你不可以。”
李焱：“……”
蔣老師在房間的水籠頭洗了把臉。
拿洗手液搓著被菸頭薰了不少時間，有些發黃的手指關節，尷尬道：“讓孩子聞出來又要捱罵了。”
“辛苦了。”
“習慣了。”蔣老師坐在了沙發上，擰了擰脖子，“打算甚麼時候發。”
“等事件開始進一步發酵的時候發，影響最小。現在發又‘疑罪從有’了。”
蔣老師重重的嘆了口氣：“有個出名的機會是不容易的，這個獎真不要了？”
李焱扯了扯嘴角：“我就怕他非要硬塞給我。”
“熱搜可是一套首付的錢，雖然對他們來說不多，可他們捨得嗎？”
“這個獎值錢嗎？”
“圈內還是有點名氣的，不過普通人知道的少。”
“萬一他們想借此讓普通人也知道知道呢？”
蔣老師先是皺眉，之後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要是這樣，就是他們活該了。”
笑著笑著，她又皺起了眉頭：“你在這一行這樣得罪人，恐怕很難混。”
“學校能轉專業嗎？”
蔣老師：“你認真的？”
“我沒那麼好的天賦，也沒那麼大的興致在這種行業消磨自己。”
她瞄了李焱幾眼：“有解決辦法了，還心情那麼差嗎？”
“好不起來。”
“你出去玩玩吧，我跟頒獎方做些收尾的工作，好了我聯絡你。”
“辛苦您了。”
“不辛苦，為毛孩子服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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