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口氣松早了。
他不敢閉眼,生怕眼一閉,那人就會趁著他們睡著來挖他的眼睛。
須寧卻是睡得自在,活這般久,還沒住過牢房呢,雖然這裡只是山匪的地牢,不是那麼正宗。
天黑的時候,山寨的人送來了八個黑窩頭,一盆涼水,一隻空碗。
就是一人一個窩頭一碗水的量。
須寧過去就把飯全搶了,董母尖聲叫囂,“那是大家的飯,你憑甚麼都拿走?”
須寧一拳砸到董母的小腹上,“憑我拳頭硬。”
董母被砸倒在地,捂著小腹不停呼痛,範若舒本想跟上去搶吃食的,見此,又坐回董文淵身邊,董母氣哭。
砸完一拳,須寧抱著吃食遞給錢雲川:“雲川,我給你掙了吃食,快吃。”
錢雲川有時真的會感覺大小姐和常人無異,就說搶吃食這個,他就沒想到。
錢雲川拿起一個窩頭塞到大小姐手裡,“你也吃。”
須寧轉手給了霜兒,“霜兒吃,吃飽了有力氣。”
錢雲川又拿起一個給須寧,須寧給了月奴,“月奴吃,吃飽了有力氣。”
錢雲川再遞,須寧接過來給了春妮,“春妮吃,吃飽了有力氣。”
錢雲川再遞,須寧打死不接。
錢雲川說:“大小姐,你快吃啊,不然怎麼有力氣?”
須寧捂著自己的嘴巴,“我吃不下。”
她愛吃菜餑餑,甚至是玉米窩頭,但絕不愛吃這種摻了不知道多少麩皮、米糠甚至沙子的玩意兒,她的牙,她的胃,她的喉嚨都遭不住的。
“合著你是不愛吃啊?”
須寧放下手,理直氣壯地“啊”了一聲。
“你們快吃,我肚子上有肉,餓兩頓也沒事。”
錢雲川眼睛盯著須寧,這小丫頭,怎麼這麼精呢,不好吃的就全給他,合著心眼兒全擱他身上了是吧?
霜兒幾個不說話,只默默吃東西,再難吃也得吃,總比沒得吃強,餓著肚子還怎麼幫小姐揍人。
小姐身上的首飾都被那些土匪搶走了,她的銀釵被她提前藏好了。
抬眼看向牢房另一角,又對上三人怨恨的目光,姓董的一家都恨上他們小姐了,不能留。
乾脆先用這家人試藥吧。
窩頭是真難吃啊,但她還是把分到自己手裡的窩頭連渣都不剩的全吃了,又喝光了自己那份水。
多出的一個給姑爺,男人必須多吃才能有力氣。
錢雲川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瞪了霜兒一眼:我謝謝你啊。
吃完飯,霜兒喊須寧,“大小姐,您坐奴婢腿上靠著奴婢睡吧,不然明天沒精神。”地上太涼了,稻草再厚也不如被子暖。
須寧:“啊?明天還要住這裡啊?咱們不能逃出去嗎?”
月奴緊張地看向董家三人,小姐這麼說出來,那家人萬一搗亂怎麼辦?
月奴一時間頭皮發麻,腦子裡有個聲音不斷叫囂:弄死弄死弄死弄死。
春妮扯了扯她的胳膊,月奴低頭,春妮小聲道:“收收你的眼神,等半夜睡著了的。”
月奴:她的眼神這麼明顯的嗎?連好姐妹都看出來了。
“你先睡,我守著,等他們睡醒了咱們就動手。”
春妮點頭。
她是繡娘,身上別的都能沒有,但少不了針。
她聽人說過,針扎入頸部的穴位,能致人癱瘓,針還會走,走到那人心臟就完了,查不出傷。
等安定下來她得找醫書學學,這世道不好,女人更得有自保的手段。
須寧沒心沒肺的睡了。
她當然沒坐霜兒身上,坐到了錢雲川身上。
男人願意的。
睡到半夜,堅持了半晚的董文淵實在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霜兒第一個有了動作,她悄悄從懷裡摸出銀釵,拿過那隻碗,碗裡還有半碗清水,她特意留下的,怕小姐半夜渴。
粉末落入碗中,她還用釵尖攪了攪。
攪完,把銀釵繼續小心藏好,這次藏到了腰帶中,緊緊的繫好,不能掉了。
她剛要起身,另外兩個也醒了。
一個手裡拿著針,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把自己的褲子扯了,撕皮布條……
都是狠人。
霜兒原本想故意引那家人來偷他們的水喝,結果,姐妹們都是果決的。
乾脆,大家一起上吧。
春妮一針紮在董文淵的脖頸上,他醒了,疼醒的。
春妮嚇了一跳,乾脆一腳踢上了他的太陽穴,人暈了。
月奴用布條勒住董母,董母缺氧驚醒雙眼大睜,雙手要去掰開月奴的手,可月奴咬牙死死忍著,任憑董母抓傷她的手,很快,董母手上的力氣消失了。
確定對方沒了呼吸,月奴和春妃一起把董文淵勒死了。
範若舒是被霜兒喂毒藥,毒死的,臨死前連個哼都沒能發出,霜兒感慨,這毒藥是真毒啊。
008:【宿主,嘿,宿主醒醒了。
快來看熱鬧啊,你的丫環們殺人啦!】
須寧還真就被喊醒了,看到的就是三個丫環呲牙咧嘴殺人的樣子。
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睛,【下回有這樣的事兒就不要喊我了,嚇得我腦子更不清明瞭怎麼辦?】
008:【你這傻了後腦迴路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放往常你肯定會很高興。】
須寧:【高興個屁,我還想讓董文淵享受一把活活煮熟的痛苦呢,現在沒戲了。】
008:【那怎麼辦?死都死了。】
是啊,都死了,那三個人還怕他們有緩,還在那兒盯著呢。
須寧:【還能怎麼辦?睡覺。】
008:【還睡個屁的睡,你不是要逃跑的嗎?】
須寧:【哦,好像是有這批迴事來著。我給忘了。】
傻子的腦子不好使,也就和008說話時不受影響。
平時她能思考,但想是一回事……
只能想。
哎~
翻了個身,那仨丫頭嚇得立刻鬆了手跑了回來。
須寧這才捅咕了一下錢雲川,錢雲川醒了。
“怎麼了大小姐?”
“外面都睡著了,咱們偷偷溜吧。”
“怎麼溜,牢門關著呢,外面還有守衛。”
須寧得意道:“你瞧我的。”
她起身走到牢門處,伸手握住那把鐵鎖,雙手用力一扯,鎖斷了。
錢雲川:我的大小姐,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