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覺得自己帶來的還沒有帶走的多,不過他也沒推辭,女婿從來不是假大方,給的就是給的,他收著就好。
爹和二哥走了,李香兒哭了。
父親老了,二哥也不年輕了,女兒出嫁就不能一直陪在父母身邊,每見一次,他們就老上一些。
慶幸自己沒生女兒。
須寧:……生兒子也一樣啊,你家四個哥哥不也是不在父母身邊?
咱自己生的三個也一樣。
……
李老三父子兩人回了茅灣大隊,剛好這時隊上下工。
車上的東西搬進家,李春富去還車。
下工回來的二孫媳和在家看孩子的大孫媳全擁進了堂屋。
之前爺公公給姑家送東西她們是不願意的,但李家還輪不到她們做主,不滿也得憋著,這會兒爺公公和公公往屋裡搬了不少東西,她們自然要瞧一瞧,看看能不能要來一些好東西。
“爺,小姑一家都好吧,小姑父呢?您沒問問小姑爺政府還招不招人?”
李老三抬頭看了眼大孫媳,“你男人是個小學學歷都沒有的,你覺得他這樣的去了政府能幹啥?掃地嗎?”
羅盼撇嘴,掃地也行啊,那好歹也是金飯碗。
大孫李田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親爺,心裡很是愧疚,當初小學恢復爺爺和爹都說讓他們兄弟去上學,他那時都十二了,弟弟十歲,跟著一群小豆丁一起學字,他是真挺彆扭的,而且,他腦子真不是多聰明,回回考試考不好。
所以,上了兩年學後就死活不去了,他寧願去地裡幹活掙口糧也不去受那個罪。
弟弟倒是比他強些,可讀完四年級後也不讀了,他們兄弟二人誰也別笑話誰。
李畝的媳婦兒楊衛君倒是老實些,丈夫進來就站在丈夫身後,等著爺公公分東西,總之都是孫媳,有大嫂的就得有她的,她不能吃虧。
李老三想到和睦的小女一家,再想到自從娶了兩個孫媳之後,家裡的熱鬧勁兒,馬上老五一家又要回來了,他突然就想分家了。
女兒女婿孝敬他的東西,哪條法律規定必須分給兩個孫媳了?
他招來老伴,“孩兒他娘,這些東西你全收起來,這條臘肉切一塊讓老二媳婦炒了加個菜。”
甚麼分點心,分糖塊,分……分屁!啥也不分了,以後,女婿孝敬他的,他都留著他們老兩口吃。
何紅麗最是聽丈夫的話,從來不會當著小輩兒的面兒反對丈夫一句。
聞言痛快地“哎”了一聲,把臘肉拿了出來送去廚房,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那塊三四斤的臘肉少了二寸寬的一塊,又原樣放進包袱,被她全拎回老兩口的屋子,放進櫃子鎖好。
之前過了那麼多年家裡的櫃子從來沒鎖過,自打娶了孫媳婦兒,這櫃子不鎖就不行了。
羅盼氣得不輕,家裡那麼多好東西送出去了,結果啥好處也沒落著,這死老爺子是有病吧?
“好了,各忙各的去吧,下午還要下地掙工分呢。
大田哪,以後你兒子讓你們奶奶來看,年輕人都去地裡幹活,我和你奶老了,該歇歇了。”
女婿說的對,他和老婆子都幹了一輩子了,手裡也不是沒錢,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他補完人頭糧工分就啥也不幹了。
大孫媳婦羅盼惱了,可她還真說不出啥來,如今憑工分吃飯,兩個老的有六個孩子的孝敬,人家不上工也有飯吃有錢花有衣穿,她和丈夫就不行了,一天不幹就虧一天。
李田憨憨道:“那麻煩爺和奶了,我家的小子不好哄,一身的牛勁兒,最是能哭……”
話未說完腰間被擰了一下,李田疼得“嘶”了好大一聲,扭頭看向孩子娘,“幹嘛?鬆手!”
羅盼瞬間被幾道目光掃過,她訕訕地收回手,“我,我去廚房給咱娘幫忙。”
說完人就跑走了。
老二兩口子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們的屋子是東廂柴房改的,李田三口住在西廂緊挨著廚房,兩家誰也別說誰,屋子都一般大。
李畝兩口子回房後,楊衛君立刻關緊了房門,“咱爺今兒進城肯定是出了甚麼事,不然,他肯定會給咱們分東西的。”
李畝:“也可能是姑爺給的全是臘肉臘腸這類吃的,沒法分。”
“我看到奶糖了,還有紅糖,點心。”楊衛君有些饞,但老人不分她也不會硬要,那樣太沒臉了。
李畝:“好了,如果你想吃,等過些日子地裡活計不那麼忙了,我帶你進城去買。”
“還進城去買,你有票嗎?”
李畝不說話了。
他沒有。
羅盼並沒真的去幫忙,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李田回來後捱了媳婦兒一巴掌,拍在胳膊上,疼得李田變了臉色,“你是不是有病,總這麼動手動腳的,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打你?”
李家真沒人打婆娘,婚前,他是見過羅盼幾次的,明明個大方明媚的好姑娘,怎麼娶回來後就變了呢?
小氣,算計,事多,還總愛動手動腳,最重要的是,她還懶!
奶說他娘是奶親自選的,大方心細但護家,奶說他這個媳婦兒不適合他,他硬要娶,然後,他們家好像就變了。
……
十一月,李老三的五兒子李春政真的轉業回家了。
一家五口在縣裡落了戶,住進了縣第一鋼鐵廠家屬院兒。
在城裡安置好後才回了家。
李老三把大隊長和書記請來家裡準備分家。
原本分家的心沒那麼堅定的,可是看到五兒子家這三個孩子後,他堅定了。
畢竟不是在李家長大,三個孩子和家裡人一點親近氣兒都沒有。
不如分家,他們老兩口過自己的。
“爸,大哥三哥四哥都不在家,咱們分甚麼家啊。”
李老三笑著道:“老四贅出去了,分家也與他無關,之前我問過你大哥三哥,他們說,多年未在我們身邊盡孝,家裡的東西也不要,所以,我只給你和你二哥分家就行了。”
李春政的妻子白玉嬌是他部隊文工團的文藝兵,當初結婚回來過一次,裝的好,李老三也沒看出甚麼不妥,可這次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