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小軍被表哥懟了也不生氣,嘿嘿笑了一聲,“昨天我們班級群裡有人說家裡沒糧了,這個月就靠救濟糧過活,還想和人買些糧食,這時候誰家能有多餘的糧食?”
不是沒有,是但凡不傻的人都不會賣糧,糧比甚麼都重要。
這時,一起排隊的大叔也開口了,“我們小區前天晚上還遭賊了呢,撬了三家,偷走共計四百多斤糧食。還傷了一個人。”
“沒報警嗎?”
“報了,但人還沒抓住呢。”
肖崢臉上出現一抹陰霾,這才多久就有人入戶偷糧了,等到大家的存糧都吃光的時候,這種事發生的肯定會更多,甚至那些人出手會更狠。
現在氣溫太高,那些監控也會受到影響,高溫可能導致液晶螢幕出現白屏、模糊、色彩失真等問題,影響實時檢視或回放錄影,資料寫入也會不穩定,檔案損壞或丟失也不是啥新鮮事。
小偷逃脫的機會就增大了。
“早晚肯定能抓住的,就是糧食可能找不回來了。”
大叔又道:“現在好多人應召建地下城了,聽說除了保底工資外,還能發糧。
家裡實在沒糧的,可以去找找活計,肯幹怎麼也不會餓死。”
鄔小軍嚷嚷道:“哥,咱倆也去應聘唄,我家也沒啥糧食了,真怕哪天就餓死在家裡。”
“行,回去就去地下城那邊找工作。”
肖崢是真想去找個工作,他從爸爸口中知道,天災一共有六年。
六年天災結束後,也不可能立刻恢復之前的生產生活,這會兒找到的工作說不定能一直做下去,說不定還能入編,那樣,他後半輩子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知道咱們的粗糧為甚麼是豆麵和玉米嗎?”
又一位排隊的大叔加入群聊。
肖崢好奇道:“為甚麼?”
大叔嘿嘿一笑,“小道訊息,小道訊息哈,據說,有人在高溫天氣後給國家發了預警,天災會持續很久,國家第一時間開大會,然後就是和國外購糧。
大豆玉米這些原本是喂牲口的,現在全是咱們的口糧了。”
“那估計賣咱們糧食的國家現在已經後悔死了。”有的吃總比餓著強,管它是啥糧食呢。
大叔又嘿嘿一笑:“後悔也晚了。天災開始已經多久了?
他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只顧著加價賣東西。
那些貨啊,國家都派了護衛艦護著貨運船安全回港,國內幾大港口都忙翻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國家的糧食儲備都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這些訊息國家都封鎖了。”
“那大叔你咋知道的?”
大叔一挺後背,賊驕傲的道:“我兒子在海關工作。”
很好,基本可以確定,大叔說的是真的。
他們站著的這一片人全都加入了群聊,說的那個熱鬧。
肖崢稍往後退了退,透過超市的玻璃窗,一名四十多歲的婦女突然摔倒在地。
有士兵跑了過去,兩人一抬,把人抬進了超市,然後按中暑的症狀急救。
眾人的議論停下了,全都看向了救人處。
救護車來的很快,然而,人沒拉走,醫生很快宣佈了中年婦女的結局——已死亡。
生命就是這麼脆弱,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時刻有人逝去,珍惜活著的每一天吧。
之前閒聊的人都靜默了下來,沒人再有閒心說七道八了。
只要出門兒,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好幾起,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沒了。
隨著一個個人領了糧食離開,終於輪到了肖崢兩人,豆麵不領不行,想吃虧換成白麵都不行。
小哥倆揹著糧食出了超市直奔地下停車場,開車離開。
……
須寧正在瀏覽網上的訊息,某些沿海地區的居民正在朝海拔高的城市搬遷,因為海洋監測局釋出了訊息,海平面在上升,而且升速有些快。
持續的高溫帶來的就是冰山融化。
海平面上升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那些沿海城市會不會受影響。
時間進入七月。
天氣太熱了,路上街邊幾乎都看不到綠色,連高大的景觀樹都被曬死了。
哪怕是在村裡住也能經常聽到救護車烏拉烏拉的聲音。
上次去大舅家送糧,還是晚上,就遇到兩起汽車自燃的。
而且,就算有軍人執勤,搶劫、入室偷竊的事也時有發生,這世道到底還是亂了。
又到了每月領物資的時候,須寧怕肖清禾曬壞了,就自己打了把傘去了。
遠遠的就聽到那些嬸子大娘們的議論,“幾個月一口菜也吃不上,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你家好歹有糧,我家連糧都要吃不上了。”
“我家的水井都要乾了。”
“誰讓當初你家的井打得淺?”
哪怕打了傘,須寧感覺自己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冒煙兒。
書記夫人看到須寧主動打招呼,“寧寧啊,你媽天天在家忙啥呢?讓她沒事兒來我家吹空調,還能打打牌消耗消耗時間,也能省些糧食。”
須寧擠出一抹笑對人道謝,“回去我就和我媽說,謝謝嬸子了。”
真的挺想問一句:您老這是圖啥啊,家裡的柴油用不完了是吧?
快速挑選了一些日用品,感覺再多在外面待會兒,她連出汗都不會了,因為身體裡的水分都蒸發了。
……
回到家的須寧大大地鬆了口氣,反手把二道門仔細關好,院兒裡的豆角秧還照樣綠綠生生,甚至還有藤上開著花,藤下掛著很多長長的豆角,新種沒多久的小白菜已經長出二寸多長的葉子,馬上就又能吃了。
肖清禾也不管閨女拿回了啥,蘋果草莓葡萄桃子帶著冰箱的涼意被擺到了茶几上,“快吃點兒解解暑。”
說完,她嘆了口氣,“可惜,這天兒太熱了,家裡有好吃的也不敢給你大舅送。”
須寧道:“怎麼不能送了?咱們晚上開車過去就行了。”
別看外面熱成這樣,城裡已經有人悄悄地以物換物了。
只不過,家裡但凡有口吃食的人都不會去,怕被人搶了。
自打上回送了一次泡沫箱子種的菜後,須寧確實沒再去過舅家,去一趟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