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寧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又起床上朝,下朝後直接回蘇府,因為吳月卿派人守在了宮門口,說是讓他下朝後回家一趟,她有事相商。
吳月卿見兒子回來,趕緊讓人將準備好的吃食端了上來,“先吃飯,昨日辛苦我兒了,娘當時太忙,都沒想起讓你吃些東西。”
須寧搖頭:“無事,正好兒子餓了,娘也陪兒子一起用些飯菜吧。”
吳月卿因為擔心女兒肯定也沒有好好用飯,須寧可是很關心這個被騙了大半輩子的親孃的。
吳月卿終於露出一抹淡笑,“好,娘陪你吃。”
因為是特意為兒子準備的,早膳很是豐盛,娘兩個因為有事要說,吃的很快。
飯後,吳月卿道:“之前我原本也想讓瑩瑩在京城露個臉免得傳出甚麼訊息影響她的名聲,畢竟李家那邊……”
“李家的事娘不用考慮了,今日我離開的時候在門口抓到一人,那是李家派來盯著咱家的。”
“甚麼?李氏怎麼敢的?”接觸這麼久,吳月卿對李夫人也是比較瞭解的,那個女人心裡都是彎彎繞,曾不止一次暗示她讓寧兒幫他兒子走動。
她當時想著,若兩家親事成了,女婿就是自家人,姻親互相幫扶才能走的更遠。
就像丈夫,哪怕她是庶女,父親也沒少幫他走動,要不然,丈夫哪能成為京官?
哪成想,李氏竟然敢派人監視他們家!
“好好好,是我小瞧她了,她肯定是從咱們家突然推遲提親的事起了疑。老大,他們不會往外亂說吧?”
須寧:“娘放心,他們不敢!您要實在擔心,明兒我想想辦法,把李大人派到外地做官去。”
“那倒不用,就讓他們留在京城吧,只要他們不亂說就行了。”
人情用一點少一點,如果兒子真是四品官,她就不攔著了,可兒子就是沒有實職的駙馬,她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免得給兒子添麻煩。
“可如此一來,你妹妹的婚事要落到何處?”
“條件差的她看不上,肯定還要鬧。條件好的,條件好的也看不上她,就算人家出於別的考慮娶了她也擋不住妹妹會鬧出甚麼么蛾子來。”
“那你可有甚麼辦法?”
須寧坦言:“娘,兒子想知道,您是想妹妹平安一輩子就好,還是一定要讓她嫁個門當戶對的男人,接下的日子讓她憑命闖?”
吳月卿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最後一咬牙:“只要她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
“那您就交給兒子,今日照樣帶她去街上逛逛,露個面兒就行,接下來的事兒子都會給她安排好。”
“好,娘聽你的!”
須寧說完便又去了前院,現在到了讓“蘇鴻”為寶貝女兒出力的時候了。
“蘇鴻”這段時間一直被吳太醫吊著命,身上的疼痛早就讓他沒了任何的鬥志,見到便宜兒子來了“蘇鴻”嗬嗬的叫著。
須寧笑了笑:“父親,您怎麼了?”
“嗬……嗬……死,痛……”
伺候“蘇鴻”的兩名小廝可是聽著呢,伺候了這麼久,他們也明白了“蘇鴻”口中的意思。
“父親,您別亂說。
兒子,絕不會讓您死的。
瑩瑩還沒嫁人,兒子也才新婚,還未生子,爹,您一定要好好活著,我會讓吳太醫好好給您醫治的……”
須寧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的話,完全不管床上的人恨他恨的眼裡滿是惡毒,還會在他痛的呻吟出聲時幫他擦掉額上的冷汗,給他按摩身體,“吳太醫說,經常按摩能緩解疼痛,父親您忍一忍啊。”
小廝不忍道,“大少爺,還是,還是奴才來吧,您辛苦一早上了。”
須寧道:“這點小事兒算甚麼,父親如此痛苦,我恨不得,以身代之啊……”
床上的人恨恨的瞪了眼須寧,又是以身代之,又是以身代之,你倒是代啊!
這小畜牲每回來一次都要說一回以身代之,但他從來也沒代過!
“死……死!”有本事你去死啊,你死了我或許就真的不疼了。
“去,端杯溫水來,父親說了半天話,肯定渴了。”
小廝很快倒了杯溫水來,須寧拒絕了小廝的服侍,親手扶起“蘇鴻”,將水一口一口喂進“蘇鴻”口中,“放心吧父親,兒子最是孝順不過,您想做甚麼兒子都會依你……”
前邊這句,他說的聲音極小,後邊又加大了音量,“父親,您一定要好好的,兒子會想到辦法的,兒子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藥已經餵了,大概十個小時後,藥效就會發作。
須寧做足了功夫,自然就回了公主府。
次日丑時,蘇府的下人敲響了公主府的房門,“快,快去稟報駙馬,老爺不行了!”
門房半點不敢耽擱,趕緊去二門通傳,須寧趕緊穿上衣服帶著公主一起回了蘇家。
原本以為還能見上一面的,結果,他們剛邁進書房屋裡就傳來吳月卿痛苦萬分的哭聲。
“老爺,老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丟下我們娘三個不管你怎麼忍心啊?”
須寧:……得,少了一場表演戲。
進屋,扒拉開守在床前的蘇瑩瑩,伸出顫抖的手指,在“蘇鴻”的鼻間試了一下,沒有呼吸,須寧癱坐在床邊腳塌上,“爹,爹啊,你怎麼就走了?你怎麼不等等兒子,兒子連最後一面都見著啊!”
公主站在一邊也抹起了眼淚。
吳月卿抱著須寧哭的頭昏腦脹,哪怕丈夫甚麼也幹不了,她也是希望有這麼個人在的,現在相伴小半輩子的丈夫沒了,她真的難受死了。
哭著哭著,她就哭暈了過去。
……
等吳月卿再次醒過來時,蘇府已經掛起了白幡,也通知了相交的親朋,這會兒前院已經擺起了靈堂。
而且此時已經是下午了。
她這一暈就睡了五六個時辰。
醒了後,她就要去靈堂守靈,被貼身大丫環攔住了,“大少爺說過了,您醒了就讓您先吃東西,不然您的身體吃不消的。”
“我,我哪裡吃得下……”
“夫人也不想大少爺擔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