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勝所說的屬實,那些人確實有理由殺了他,但現在他還活著,就說明……
“他們並不知道當時你也在現場?”
“是,我是基地的裝卸工,每天負責基地第一倉庫的裝卸工作,那一天晚上本來不是我上夜班,但和我搭檔的工友那天正好有事和我換班了。”
在高空中吊了那麼久,又餓又累又受到驚嚇的張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往下說。
“雖說是上夜班,但其實夜裡的工作並不多,主要是防止放在倉庫裡的東西被人盜走,但基地到處都有巡邏隊的巡邏,很安全,所以我們晚上工作時都會在庫房的雜物間睡覺。”
“那天大概是夜裡十二點到一點之間,外面突然傳來很嘈雜的聲音,我被吵醒了。”
蘇素從儲藏室拿出一把椅子讓對方坐下說,張勝接過說了聲謝謝坐了下去。
“因為有好幾個人的聲音,我擔心對方是來偷盜的,倉庫只有我一個人肯定打不過,所以我沒有聲張,安靜地離開了雜物間,想偷偷去看發生了甚麼。結果我發現是一艘貨船停在倉庫外的停泊處。十幾個人正在用運輸車運輸一個大概三四米高的貨箱。”
“本來這些都沒有甚麼奇怪的,因為我工作的第一倉庫就是負責接收和對外運輸、裝卸的臨時倉庫,十幾米外就是基地的貨船停泊區,可奇怪的是,那個貨箱居然在動,裡面也傳出了人的呼救聲。”
“我好奇的悄悄走過去偷看,竟然看到了基地長和一個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在說話。”
“基地長說基地最近不太平可能沒法及時發出下一批貨,讓對方收到他的資訊再來,而那個黑衣男說,這是上頭的安排他必須按時發貨否則後果自負。”
說到這裡的時候男人的狀態突然有些奇怪,像是想起了甚麼恐怖的東西,身體開始無意識的發抖,聲音也越來越虛弱,蘇素及時叫停了他。
“你在窗戶外面掛了那麼久,先吃點東西再說吧。”
“哦,謝謝老闆。”
男人其實已經很累了,見蘇素讓他休息一下也沒拒絕。
蘇素知道對方沒有異能,之前買的食物也都吃光了,自費給對方拿了一瓶水和一份西紅柿雞蛋蓋飯。
張勝接過,立刻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而同時間蘇素也在消化對方剛剛說的話。
海盜、基地長、黑衣男人、會呼救的貨箱。
幾個關鍵詞聯絡起來不難猜想事情大概是,黑衣男人是海盜那邊的,基地長與對方有合作而且是長時間的定期合作,交易的貨物很可能是人。
可海盜需要人做甚麼?還不能停止供應?
蘇素帶著困惑等待張勝吃完了蓋飯又喝光了水,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才結束。
“爽啊!餓死我了。”
張勝喝完水滿意地點頭,笑容還掛在臉上,一個扭頭就看到了坐在他不遠處的蘇素,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老、老闆?”
張勝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幹甚麼,他惱怒地暗罵自己一聲後對著蘇素道歉。
“沒關係,如果吃飽了接著說吧。”
“好,我這就說。”
張勝坐好,清了清嗓接著往下說。
“我當時不是目睹了基地長和黑衣男人在交易嗎?老闆肯定很好奇我是怎麼確定基地長是在和海盜們交易,因為我之前被海盜抓走做過半年的苦工。”
在張勝的描述裡,海盜抓到人後,一部分長相不錯的不論男女都會被當成商品交易,一部分身體素質不錯的則會被派去當苦工,還有一些覺得沒用的到船上沒多久就會被殺死丟進海里。
他因為身體素質好沒死被留下當了苦工,最後是在基地聯盟的清剿活動中獲救住進了浮光基地,而那個黑衣男人正是他們那艘海盜船上專門負責運輸活人貨物的。
“所以那一箱貨物很可能是人?”蘇素問。
“對,我之所以被吵醒就是因為聽到了貨箱裡的求救聲,不過那些人發現後很快又往貨箱內噴灑了安眠劑。”
“那你是怎麼被他們發現你當時在現場的?”
按張勝說的,當時龔承遠和那個黑衣男人說完後,雖然臉色不好卻也沒說甚麼,帶著人將貨箱運到了對方的貨船上,隨著貨船駛離,之後在場的人把東西都放回了原地,他也早早趁著沒人注意到他跑走了。
既然沒人發現又怎麼會覺得這些人會殺死他?
“沒有人發現我,是之後。”張勝有些激動地回答,“之後他們找到了和我換班的那個同事,問了一些問題。因為我們是不允許私下換班的所以工友並沒有把換班的事情說出來,他以為只是一次簡單的問話,結果沒過幾天,他就因為工作失誤被貨箱壓死了。”
“他那個工作做了三年多,從來沒有出過事故,怎麼偏偏談話後就工作失誤死了,明明是他們擔心事情暴露選擇殺人滅口,畢竟這件事一旦被基地聯盟知道,龔承遠那些人現在所擁有的名和利就都沒了。”
“你的工友死了,你不應該更安全了嗎?”
“嫌疑人”死了,案子就可以結案了。
“是,雖然這麼說太自私,可當我聽到工友死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憤怒,但第二反應便是慶幸,他死了我也就安全了,可是沒過多久我就在工作的地方發現了一張團起來的紙條。”
張勝說著把那張紙條從衣服裡面掏出來開啟,舉到了蘇素面前,藉著燈光,蘇素很快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你。
這幾個字明顯是不想被人找到故意這麼寫的。
“有人在威脅你?”
“對,我當時都快被嚇傻了,但很快想起來,工友當天換班是為了去居民私自開的麻將館打麻將,當晚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和我換了班,我只是好奇那個人是真的知道發生了甚麼還是在詐我。”
“所以你沒有理會。”
蘇素覺得張勝這個人看起來粗獷實際卻很謹慎。
“對,萬一是龔承遠的人試探我就完了。所以我當時當作甚麼都沒有發生,而且第二天基地就出發前往老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