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輕扯嘴角，沒說話。
蒼凜往前走，從陰影走進光下。
“我會當面問她，”他走到晏明的身邊，“而不是假手別人來問我。”
“那我希望，”晏明冷冷地看著蒼凜，“你的回答令她滿意。”
蒼凜站定，眼底泛過一絲不解，“晏明，我不信你無動於衷。”
哨兵對嚮導的佔有慾，尤其是他們這種最高等級的哨兵。
無一不是恨不得獨佔，甚至因為自己的嚮導屬意了新認識的哨兵，被刺激到當場殺死對方，甚至將嚮導私藏起來，這種事在整個星際根本就不算稀罕事。
哨兵除了精神力，體力數倍於普通人，內心那恐怖的獨佔欲，也往往令嚮導感到反感。
蒼凜也是SSS級哨兵，同樣等級哨兵的想法，他一樣擁有，換做是他，絕不可能允許別的哨兵再有親近她的機會。
“她需要。”晏明目光轉冷，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晚上六點之前，你最好已經做好決定。”
說完，他轉身就順著她離去的方向走去。
蒼凜眉頭一皺，看著晏明離去的背影，想起在精神圖景中看到的火焰。
她確實需要。
而且不僅晏明，恐怕以後她身邊的哨兵不會少。
他能容忍那些人圍著她？
蒼凜捏緊拳頭，閉上眼。
燈光打在眼皮上，視野紅彤彤一片，就像那天燃燒的火。
他隨即睜開眼，放手是絕不可能，那就去她身邊。
成為“之一”。
就算只是“之一”，那他也是最特別的那個，再有長翅膀的，來一個撅一雙！
林若可正在跟希塔說話，突然被陰影籠罩住，抬頭一看，心頭忍不住狂跳。
“你要幹嘛？”林若可看到蒼凜都有點發憷，這個人太直接，實在難以招架。
希塔兩隻眼睛瞬間睜大，頭一次看到林若可跟別人說話這麼不客氣，瞬間覺得有情況，眼睛在兩人之間不斷掃射，期間還看了看旁邊晏明的反應。
晏明無動於衷。
希塔都想掏出光腦錄下來這段，反覆觀摩分析。
“你跟我來。”蒼凜本來是打算一把就把林若可拽走，但是手抬起來，又改了主意，收了回去，“有事問你。”
林若可都打算躲了，沒想到他竟沒有動手碰她，摸了摸鼻子，自己還真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好吧。”她有些訕訕地站起來，跟在他後面，繞到了通道的一個拐角。
林若可觀察了一下這個位置。
不得不說，他選的這個地方還不錯。
這裡很少有人經過，但是稍微退一步，就能看到不遠處的其他人。
所以林若可在這窄小的空間站定，面對著蒼凜，還挺自在。
“你找我甚麼~”林若可話沒說完，蒼凜猛地向她走了一步，她往後退了半步，就抵住了身後的牆。
她的話音自動打了個彎，落在最後一個字上：“事？”
“之前的事，”蒼凜攥緊了拳頭，往後退了半步，“考慮的怎麼樣了？”
林若可一想到“專屬哨兵”這個詞，就覺得頭腦發漲。
在她看來，管她要這個身份，等同於求親。
但是看蒼凜的架勢，根本不像求親，更像是搶親。
她看著蒼凜的臉，被他那極富壓迫感的眼睛對上，下意識就回避，不去看他。
“嗯？”他咬咬牙，眉頭一挑，又逼近些，“你是沒想好，還是壓根就沒想？”
“我不想要專屬哨兵。”林若可果斷抬頭，“我的想法不會改變。”
“晏明呢？”蒼凜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也是這麼想？”
“一樣。”林若可目光堅定，“換誰，都一樣。”
她不是這裡的人，她是要回去。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那條時空穿梭的歸程中，會遇到甚麼兇險的事，更不會置別人於危險。
可是她一想到分別，身體先於意識有了反應，眼底騰起一股酸意。
蒼凜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了旁邊的舷窗。
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沉，遠遠能看到黑色的夜幕正在捲來。
“那你的衛隊，算我一個。”蒼凜下定決心，“我先說好，你要是改了主意，第一個沒有考慮我。”
他說著，湊近了些。
“你就要蹦躂了。”林若可哼了一聲。
蒼凜搖搖頭：“我就要鬧了。”
林若可被他全然圍在角落，絲毫不示弱：“行。”
“那我可記住了。”蒼凜唇角勾起。
“但是我有個問題，”林若可歪歪頭，“你沒有經過選拔，可以直接成為我的衛兵？”
“你甚麼意思？”蒼凜眉毛一挑，眼睛威脅地一眯，“嗯？”
“我的意思是，”林若可摸摸下巴，“像遲寧，曲碩，令序還有墨隱，他們都是經過選拔進入備選的，你直接進衛隊，會不會不太公平？”
蒼凜都要被氣笑了：“那晏明怎麼回事？”
林若可略一想，就明白他甚麼意思，立刻維護晏明，“他不一樣。”
“那我為甚麼不能不一樣？”蒼凜壓低身子，“論實力，你說的那幾個，除了墨隱，連看都不夠看，你覺得呢？”
林若可撇撇嘴，哪有這麼背後說別人的。
“你知道所有哨兵裡，綜合實力最強的哨兵只會從一種型別中出嗎？”他故意壓近些，讓林如可無法忽視他那被軍服緊緊包裹的強韌胸肌。
“嗯？哪種型別？”林若可目光像是燙到般，從他胸口上移，轉到他臉上。
蒼凜的臉，除了那雙琉璃一樣漂亮的眼睛，林若可並沒有仔細端詳過其餘部分。
此刻看去，有一瞬間，她怔住了。
他的五官深邃，光線從窗外穿過，打在他的眉眼上，引導著她留意到那高挺得近乎傲慢的鼻樑，垂直往下卻在鼻尖巧妙地收緊，平添了幾分冷峻的氣質。
“鷹。”蒼凜滿意地看到她微微轉下停在他唇上的目光，“因為能陸戰，又能飛的哨兵中，只有我們這一類戰鬥力是最強。”
林若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後看去。
飛，是人類永遠的渴望。
而他們與生俱來。
怪不得他能這麼驕傲。
“嗯，會飛真的很棒！”同樣曾經御劍飛行過的林若可，認同地點點頭，“與雲比肩，再美妙不過了。”
她趴在舷窗，彷彿能感受到風從指縫中飛速掠過。
蒼凜順著她的目光轉向了外面，翻滾的金邊雲海，漸漸划向了黑夜。
想起那天她全然沒有高空飛行的恐懼。
“我們快到目的地了，”蒼凜指了指遠處地面的紅色座標警示，“要不要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