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希塔點頭。
“不行！”林若可死死拉住晏明的衣服，“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到這裡以來，給她展露過善意的雲刃，已經形同陌路；麗琦聯絡不上，生死不明。
還能讓她放鬆聊天的熟人，眼下就只剩晏明和希塔了。
事關晏明能否繼續跟她接觸的問題，她決不可能置身事外。
她話一出口，希塔倒沒甚麼表示，點點頭。
晏明沉默著，沒有表示。
蒼凜咬了咬後槽牙，狠狠搡了晏明一把，有些咬牙切齒：“我是真羨慕你，你再不表態，我就真……”
林若可衝蒼凜一瞪眼，硬是把他的話懟了回去。
“你就這麼喜歡他？！”蒼凜氣得聲音都在抖。
林若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那種人，知道蒼凜剛剛是替她說話，她剛剛確實是著急了。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林若可抿抿唇，如實說。
“你知道，你這樣對我！”蒼凜簡直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憤怒和失望。
他感覺自己一腔熱忱被冷雪澆熄，心裡堵得上不來氣。
“那你們在外面等下吧。”晏明伸手把門關上，擋住了他們之間的目光。
“希塔，你看看這個。”晏明把光腦摘下來，示意林若可把光腦也摘下來給希塔，“你的也給希塔看。”
林若可照做，兩個光腦放在一起，晏明同時點開了彼此的對話方塊。
滑動到接收到緊急集合令的那天。
希塔在兩個光腦來回看了幾下，就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你發了這麼多條資訊，我一條也沒收到。”林若可還不能認識全部的字，但是也看出來怎麼回事，“我發的資訊你也沒收到，為甚麼會這樣？”
“軍用通訊通道有問題。”希塔聲音極小，但是字字清晰，他點開了自己的光腦調取了跟晏明的通話頁面。
晏明也點開了他跟希塔的通話頁面。
同樣是從出發的那天開始，所有的資訊都沒有成功傳送給對方，但是沒有顯示傳送失敗的標記。
所有的資訊只會昭示著，對方收到了訊息，但並沒有回覆。
“你是如何發現的？”希塔臉色已經有所緩和，他調出不少同樣沒得到回應的對話方塊，“全部都是13區的人。”
晏明把戰線部署圖開啟給希塔，指著13區整條戰線，“我們中路被切斷，通訊被搞鬼，在戰場上會有甚麼後果，再明顯不過。”
“那你……”希塔指了指他的脖子，“是因為要送訊息所以違抗軍令跑回來？”
“我是因為收不到她的訊息，才回來的。”晏明沒有往身上貼金的意思，“在返回的路上發現了其他問題。”
林若可的臉一點一點燙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轉向了別的方向。
希塔的臉上皺皺巴巴，呈現出了一種又嫌棄又無奈的表情。
晏明的證據充足，理由荒唐。
“你的情況我來上報，”希塔也只能嘆一口氣，“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往回跑的？”
“四天前。”晏明知道他要的是確切的時間資料，“凌晨三點。”
希塔略一琢磨，臉色都白了幾分，“項圈的脈電衝電擊了你最少三十多回？你不得疼死？！”
“四十二次。”林若可咬咬唇，“我聽到項圈報數了。”
晏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衝希塔點點頭。
希塔倒抽一口冷氣，看著他那傷痕，覺得自己的脖子都隱隱作痛。
“林林，”希塔很少替哨兵跟嚮導說甚麼好話，都走出門了，又返回來，“晏明他真的……沒甚麼可說的了。”
林若可低著頭，點了點頭。
門被掩上。
“你需要哪種藥？”林若可一直沒直視晏明，努力控制著聲音保持平順。
“林林，”晏明收回本想拉她的手，“我沒事。”
“都快變黑了，怎麼可能沒事？”林若可癟癟嘴，嘴唇都有些發抖，她控制了一下，才接著說，“哪種藥，可以給你塗？”
“這個。”晏明拿下來一個瓶子，“我自己就行，你休息就好。”
“我來，”林若可一把摁住他的手，抽走藥瓶，熟練地單手捏著藥瓶還能用手指夾著棉籤，“我給你上藥。”
晏明一看她這動作就知道她這些天要給多少人上過藥，才會這麼嫻熟。
“看我做甚麼！”林若可故意皺眉，掩飾住自己的心緒，“坐下！”
晏明乖乖坐下，慢慢揚起了下巴。
脖子上的青紫印記，被燈光一照，更加觸目驚心。
這麼脆弱的位置，經受了多少次電擊才會是這樣？
林若可突然眼睛一眨，眼角掉下一串淚滴，雖然她動作超快立刻用手背擦掉。
“很疼吧？”林若可緩了緩，湊過去吹了吹，“疼的話，你跟我說。”
晏明捏緊拳頭，緩緩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先把側邊的塗好，最後塗到了正面喉結的部分，用手指託著他下巴抬了一下：“抬頭。”
晏明深吸一口氣，喉結迅速滑動幾下，整個鎖骨泛著粉色，短促的氣聲喚她：“林林。”
“疼嗎？”林若可停下手，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再輕點。”
“可以了。”晏明握住她的手腕，有些不敢看她，“不用塗了。”
“還有一點點，”林若可指了指最後一點，晃了晃手，“我要給你塗完。”
“不用。”晏明臉色通紅，說甚麼也不肯讓她塗完，“你休息一下。”
“你不顧一切跑回來，”林若可使勁兒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她覺得心裡難受，覺得自己受不起他這樣不管不顧，“我就只能給你上個藥！”
“那，你能抱抱我嗎？”晏明轉過來，難以抑制的渴望凝在嘴邊，只敢洩露出一絲，“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林若可毫不保留地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晏明愣了一瞬，迅速回抱住她。
林若可被他緊緊地抱住，他滾燙的側臉緊貼她的頸窩，像迷途終歸的幼獸般貪婪呼吸著她的氣息。
不知道抱了多久，林若可發覺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隔著衣料也能充分感受到的熾熱體溫彷彿要燙進她心裡去。
“林林，這幾天收不到你資訊，看不到你，”晏明好像是強忍著哭聲，聲音微微顫動，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我真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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