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禮瞧他神色沉冷、狀態不對,生怕他一時情緒失控當場發難,手掌悄然收緊,便要將懷中的陳敏柔護至自己身後。
可陳敏柔卻紋絲未動。
她左手輕輕託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傷腕,靜靜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
待趙仕傑走到近前,她率先開口,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玥兒和平兒生死未卜,眼下我無心與你爭執任何私事。”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不動聲色掐斷了趙仕傑所有到了嘴邊的質問與詰難。
趙仕傑被她一語點醒,猛然記起自己匆匆趕回的來意,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床榻。
榻上兩個孩子服下陳敏柔的鮮血後,曾短暫睜開眼清醒了片刻,此刻又再度陷入沉沉昏迷。
府醫正凝神俯身,為兩個孩子細細診脈。
長女小臉慘白如紙,氣若游絲,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了氣息。
幼子情形更是悽慘不堪,衣衫敞開,稚嫩的胸口布滿大片青紫淤痕,甚至能清晰看見肋骨凹陷斷裂的痕跡,分明已是傷及內裡臟腑。
這般重傷,可想而知當時場面何等兇險慘烈。若是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趙仕傑呼吸驟然一滯,眼底瞬間泛紅,心頭又痛又澀,幾步快步衝到床榻邊。
府醫恰好收回搭在腕間的手指,臉上難掩驚喜之色,連連感慨:“小公子脈象已然平穩強健了不少,夫人這鮮血當真有神效,實在玄妙!”
一眾府醫此前未曾親眼見識過陳敏柔鮮血的奇效。
一月前昌平侯府難產,產婦本已是氣絕邊緣,靠著她半盞鮮血,硬生生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不僅保住性命,還順利誕下孩兒,且藥效立竿見影,血一入腹便漸有生機。是以此刻親眼見證,才忍不住連連驚歎稱奇。
府醫躬身起身,默默退到一旁,床前頓時空出了位置。
趙仕傑快步上前徑直落座,掌心微微發緊,小心翼翼抬起手,一寸寸細細檢視著兒子滿身觸目驚心的傷勢。
當指尖撫過孩童胸口下方那處凹陷、明顯斷裂的肋骨時,他指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喉間驟然發緊,聲音沙啞哽咽,滿是心疼與自責:“怎麼會傷得這般沉重……”
國公夫人拿出絹帕,輕輕拭去眼角溼意,語氣帶著沉痛與後怕,緩緩道出事情原委:“今日一早,玥兒和平兒哭鬧不休,執意要去找敏柔,府裡下人怎麼哄都攔不住,實在沒辦法,只得備了馬車,派人護送兩個孩子去往陳家。”
“誰料半路無端衝出幾匹失控驚馬,徑直衝撞過來,當場就把馬車撞翻了,平兒從車中滾落,剛好摔在馬蹄之下,兇險萬分。若不是李祿捨命撲上去將人護在身下,拼死擋下踩踏,孩子恐怕根本撐不到送回國公府……”
李祿二字入耳,趙仕傑心頭一震,猛地抬眸看向國公夫人:“李祿現在身在何處?傷勢如何?”
“他為護住平兒,硬生生捱了驚馬好幾番重踏,早已重傷垂危,哪裡還能支撐著過來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