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認為現在的趙仕傑做出甚麼,都不讓人意外。
所以,基本上是信了這樁事兒。
崔令窈臉色難看:“聽說你們男人喝醉了就不行,那是不是說明他根本沒有喝醉,他是在有理智的情況下,碰了其他人?”
……
謝晉白神色複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少多想,”他一個眼神,崔令窈就知道甚麼意思,無語道:“我那個世界,多的是接收這種訊息的渠道,哪裡用得著我親自驗證。”
謝晉白是信她的,得了她隨口的解釋,便甚麼也沒說,只道:“我沒醉過,不清楚。”
他們十來歲相識,她飲不得酒,他便鮮少有醉酒的機會,偶爾的宴飲也不過淺嘗即止,哪裡有機會去試試醉倒不省人事時,還能不能行房。
沒有得到個確定答覆,懷中人耷拉著眉眼,謝晉白瞧的心軟,便又道:“但我的確我聽說過,男人真醉的狠了,對女色是提不起興致的。”
崔令窈猛地抬頭,“果真嗎?”
“……”謝晉白徐徐點頭。
酒精或許能讓思緒遲緩,能助長負面情緒蔓延,但真正做決定的,還是理智本身。
最讓人慪氣的,難道不是這個嗎?
明知妻子容不下,也明知做了就無法回頭。
但還是做了。
崔令窈冷笑:“若趙仕傑當真做了這樣的蠢事,那無論敏敏想做甚麼,我都再不會替他多說一句話。”
“好好好,”只要火焰沒有傷及自身,謝晉白無有不應,抱著她哄道:“你想如何都行。”
只要她好好的,平安誕下孩子,怎麼樣都行。
夫妻倆擁著說了會兒子話,謝晉白就又要回書房忙碌去了。
崔令窈扶著肚子,目送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鄭氏走了過來,見女兒面容惆悵,疑道:“可是殿下說了甚麼?”
她總是憂愁,女兒有孕在身,不思給夫君安排幾個美人,還獨佔寵愛,會叫人詬病善妒不賢。
若是尋常人家便罷了,但這是皇室。
謝晉白還是儲君,開枝散葉何其重要。
光身份上,就沒有守著一個女人的道理。
看出母親的憂慮,崔令窈默然無語了會兒,沒有將陳敏柔的私事講出來,只寬慰道:“您不要多想,若我真賢良大度,給他張羅暖床美人,他反而不會高興。”
好不容易過了幾個月安生日子,她真不想沒事找事。
別說謝晉白不想要其他女人,就算他想要,以他的性子,也得是自己看上,沒有聽從別人安排的道理。
話說到這份上,鄭氏還能說甚麼。
她也看出來了,關於納妾這件事上,自家女兒可謂底氣十足。
這底氣是誰給的,不言而喻。
鄭氏不免感到歡喜。
她笑了笑,道:“我兒自有福氣,娘就不閒操心了。”
…………
另一邊,尚書府。
趙仕傑回來時,是在周媽媽離開的一個多時辰後。
他大步流星進了府,等候已久的親信忙上前稟告:“夫人在書房。”
所謂書房,當然不是趙仕傑處理公務的書房,而是獨屬於陳敏柔自己的書房。
在兩人的起居院中。
趙仕傑腳步不停,直奔後院。
秋高氣爽,溫度適宜,書房的門窗都沒關。
一進院門,透過窗扇就能瞧見裡面景況。
陳敏柔一襲淡藍襦裙,纖細手指握持竹筆,站在書桌前,微微俯身彎腰,正在揮墨書寫甚麼。
趙仕傑緊繃的面色微緩,腳步也下意識輕了下來。
陳敏柔臨摹字帖臨摹的很是專注,等人進了屋,走到面前她都沒有發現。
直到桌案上,覆了道陰影,她才恍然嗅到熟悉的氣息,抬起頭來。
夫妻二人四目相對。
空氣短暫凝滯了一瞬。
趙仕傑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握她的肩,落了個空。
陳敏柔側身避開他探過來的手,看向屋內伺候的婢女:“都退下,退出院外。”
“是。”
吳姑姑領著一眾僕婢們離開,給兩位主子騰地方。
今日的事兒可大可小,就看那蓮兒所說是否屬實了。
但無論如何,都不是她們這些做奴僕能瞧的熱鬧。
書房門窗還是開著的,但院門攏上了。
庭院中,日頭正盛,秋風陣陣吹過,將漸漸發黃的梧桐樹葉吹的搖搖欲墜,不時飄落。
屋內,兩人相隔一臂之距。
趙仕傑看著面前側身躲避自己的女人,緩緩收回落空的手臂,道:“那些都是無稽之談,你不要信。”
嗓音艱澀,但字字清晰。
陳敏柔眼睫輕抬,同他對視幾息,唇動了動,“是嗎?”
周媽媽和那個叫蓮兒的姑娘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她們怎麼敢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演這麼一出隨時能被戳破的戲碼?
如果是假的,國公府怎麼會替兒子納妾,給了那個蓮兒姨娘名分。
如果是假的,他又怎麼會像被踩了尾巴一般,這麼心急火燎的趕回來?!
趙仕傑眉頭微蹙:“你就這麼不信我?”
“怎麼會,”陳敏柔輕輕搖頭。
趙仕傑還來不及緩和麵色,就聽她緊接著道:“我並非你妻子,如今同你無甚干係,本就沒有資格過問你的內帷之事,談不上信不信。”
話音一落,趙仕傑臉色登時就變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有話可以好好說,能不能不要置氣。”
他說,她是置氣。
陳敏柔唇角微抿,“所以,你認為我有資格過問這件事?”
這叫甚麼話!
簡直是拿根冰錐往趙仕傑心窩子裡捅。
他氣急反笑:“若無資格,我丟下一攤子事兒不管,從太子府專程趕回來是為了甚麼?”
拿前程當玩笑嗎?
陳敏柔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聞言倏然抬眸,定定看著他:“既然如此,我且問你,那晚你趁醉摸黑來尋我前,是不是才從那個蓮兒身上下來?”
趙仕傑渾身一震,沉聲道:“當然不是!”
他搭在桌案上的手指,不自覺的叩了叩,才繼續道:“我只要過你一個,其他人的身子沾都沒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