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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怎麼會是這樣?”

2026-04-21 作者:婞寧

聽見她第一次過去,正好是陳敏柔難產死亡,靈柩回京的日子,趙仕傑瞳孔驟然一縮,神情怔愣。

雖早知道那個夢,他的敏敏死在了產床上,但在第三人口中證實,其中的真實感,還是讓他脊背生寒。

好似,能切身體會到,那股喪妻之痛。

崔令窈道:“第一次見到那個世界的你,就是在敏敏的靈堂上,當時的你面容慘白,形銷骨立,大口大口的嘔血,看著比當日敏敏纏綿病榻時還要悽慘的多。”

“也就是那次,目睹你恨不得隨之殉情的慘烈模樣,我開始懷疑敏敏夢中景象或許是假的,那個狀態下的你絕無可能一年後,就對王璇兒動了心。”

所以,她回來後勸了陳敏柔,或許可以試著跟那個夢和解,珍惜眼前人。

而陳敏柔也確實決定好好過日子。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一個轉頭,趙仕傑在李越禮那兒搜出妻子的手帕,事情徹底一發不可收拾。

再後來,趙家賜下毒酒,陳敏柔想回頭,都沒了退路。

趙仕傑靜靜聽著,臉色變了又變。

直到此時,他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妻子如此痛苦,如此煎熬。

而在這樣的煎熬痛苦下,她好幾次都下定決心,給過他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除夕宮宴上,他跟王璇兒落水後,她提出讓他日後不要跟王璇兒有任何牽扯。

他答應的好好的,卻沒做到。

手帕事件。

若他當時能冷靜點,多聽聽她的解釋,多信任她一點,不要失了理智,對李越禮展開瘋狂報復,將事情鬧大,走漏風聲,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趙仕傑面色發白,握著瓷杯的指節因為用力也在發白。

崔令窈還在說著:“後來,你對李越禮用刑,讓他臉上多了道疤,敏敏雖覺內疚,但也只有內疚,”

她道:“敏敏曾跟我說,等李家案子一了,你會離京外放,屆時,你們一家四口遠離京城,過自個兒日子。”

可惜,說那話後沒多久,趙家就給她灌毒酒了。

趙仕傑閉了閉眼,嗓音發啞:“我錯了。”

“……”崔令窈神色複雜,難得說了句公道話;“你其實也沒錯。”

面對妻子跟外男私相授受,誰能保持冷靜?

李越禮又正好落在他手上,不施展報復都說不過去。

謝晉白當時不也是抱著給他出口氣的想法,才讓李越禮蹲刑部地牢的嗎。

空氣沉悶壓抑。

崔令窈不擅長安慰謝晉白以外的男人,更不擅長安慰好友的夫君。

她端起茶盞飲了口茶,潤了潤乾渴的嗓子,繼續方才話題。

“你不是想知道,那個世界的自己有沒有娶王璇兒嗎?這個我雖然不能確定,但我有個推測可以說給你聽,以你對自己瞭解,來判斷一二,這個推測有多大可能是真的。”

推測…

趙仕傑神色一怔,定定看向她。

崔令窈道:“第二次去那個世界,我同你有幾面之緣…”

她將自己在那個世界和他的交集一一說來。

剛過去那邊,看他短短几月就已經從喪妻之痛走出來,認為他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直到演武場看臺上,她故意提及陳敏柔,言語間夾槍帶棒,他便大受打擊,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而改觀。

“後來…”崔令窈頓了頓,艱難道:“後來我將敏敏那個夢說給他聽了,本意是想讓他知道敏敏的靈魂會一直看著他,日後他就算要續絃,也莫要慢待她留下的一雙兒女……”

卻沒想到,這本就矛盾。

——要不是看見自己死後,一雙兒女的慘淡下場,這個世界的陳敏柔根本不會從產床上醒來。

所以…

趙仕傑何其聰明,一下就明悟她所謂的‘推測’。

他眼神呆滯,腦子好似被大石重重砸下,整個人有些發懵,怔怔看著對面的人:“你的意思是說,敏敏的那個夢,有可能是專門為了救她而演的。”

“對!”崔令窈重重點頭:“就是這樣!”

至於演到了甚麼地步,是不是假戲真做了,誰也說不準。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崔令窈道:“你想要真相的話,不妨想想,以你對自己的瞭解,自己會這麼做嗎?”

隨著她一字一句吐露,趙仕傑腦中迴盪起陳敏柔當日的話。

她說她在夢中親眼目睹了他和王璇兒的相識、相知、相許。

她看著他們喝合衾酒,立在他們新房外,旁聽他們洞房花燭。

那個夢裡,他和王璇兒生兒育女,恩愛白首,是京城萬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他……

趙仕傑眉頭微皺,“怎麼會是這樣?”

他想過無數種自己娶王璇兒的原因。

父母相逼。

形勢所迫。

甚至想過自己是因為哀毀過度而迷了心智,遺忘了髮妻。

畢竟趨利避害乃人的天性,痛到極致,他的身體自己就會選擇不去回顧過往。

遺忘陳敏柔,就是遺忘痛苦。

潛意識裡憎恨一雙讓他失去妻子的兒女,選擇沉溺新的溫柔鄉。

如果那些都是失去記憶犯下的錯,趙仕傑可以認定那個人就不是自己。

而現在…

他是清醒的時候,迎娶了其他女人。

哪怕目的是為了救她,陳敏柔能接受嗎?

趙仕傑不確定。

他唇動了動:“敏敏…”

“敏敏不知道這些,”

他起了個頭,崔令窈就猜出他心中所想,坦然道:“當日我問過她要不要聽聽我的推測,她說既已決心和離,不想再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

決心得下的多大,才能如此迫切。

迫切到拒絕傾聽一切可能讓她動搖的訊息。

趙仕傑神色怔愣,有些無措。

崔令窈道:“她說,現如今橫隔在你們之間的,已不僅僅只是那個夢,與其繼續糾纏一起,讓彼此為難,不如干脆一點,長痛不如短痛。”

的確乾脆。

趙仕傑面色慘白,苦笑:“像她能說的話。”

崔令窈別開臉,不忍看他,勸道:“既然已經和離,你還是看開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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