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默然無語的同時,心中難免也生出些許波動。
她強壓了壓那股子異樣的酸楚,道:“你們是他信重的身邊人,很多事不該由著他胡來,該勸就要勸勸他,若…若再有意外…”
言至此處,她嗓音哽住。
劉榕已經聽的面色大變,“王妃此言何意?”
崔令窈輕輕搖頭:“我只是這麼一說,畢竟冥冥中的天意誰也說不準,他如此行事,已算逆天,誰能保證不會再有意外。”
反正她自己有預感,她不會在這裡久留。
那個世界才是她的任務世界,那邊的謝晉白才是她的攻略物件。
他們還有了孩子。
論緣分深淺,只能是那個世界。
劉榕眉頭擰的死緊,滿臉憂慮惶恐,“您再來一次憑空消失,只怕真會要了殿下的命了。”
崔令窈抿唇:“現在要命的是你另外一個世界的主子。”
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來去。
所謂來去權,看似在這個世界的謝晉白手上,但他卻是最不安的那個。
得到了,只會更害怕失去。
他們三人中,誰也不好過。
崔令窈頭疼欲裂,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堵的發悶。
她偏頭,看向身側兩個世界都忠心耿耿的下屬,輕聲道:“若我真的再次離開,你們看好他,別讓他做這種逆天而為之事,有損福報。”
劉榕苦笑:“殿下平日裡倒聽些諫言,唯獨對您的事上,他……”
“那你告訴他,只要我們緣分未盡,不需要他做甚麼,我會自己回來,若緣分已盡,他就是把全身的血放乾淨了,也起不了作用。”
那八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對崔令窈帶來的驚痛,遠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她厭惡他強留自己,卻也不忍見他靠著自殘的手段,再去施展甚麼陣法,賭一絲她可能回來的機會。
崔令窈道:“你再告訴他,只有好好活著,才有可能再見到我。”
“……”劉榕欲言又止:“屬下觀您神色,不似對殿下無情,何不待他好些。”
昨夜幫著開門時,他可看見了自家主子臉上那不甚明顯的掌印。
天地良心。
他家殿下何等的威嚴,隨意一個眼神遞過去,朝堂重臣都要兩股戰戰,連太極殿也說闖就闖了,劉榕就是做夢都沒想過,有人敢往他家殿下那張臉上摑巴掌。
這也太……
崔令窈不自在的抿唇。
她想解釋兩句,自己平常也沒有打人的癖好,又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
遲疑間,園林拐角處冒出兩道身影,同樣的身姿頎長。
一個廣袖長袍,遠遠看上去,如芝如蘭,端方俊秀。
一個窄袖常服,肩寬勁腰,眉眼冷峻,周身氣勢凜然。
正是出門送客的崔明睿,和從宮中出來的謝晉白。
應該是在大門口撞上,兩人一塊兒回來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晚。
日頭西沉,即將夜幕四合。
謝晉白匆匆忙忙進了宮,不過倆個時辰,就折返回來接人,簡直是片刻都離不開。
崔令窈嚥下都到了嘴邊的話,想了想,抬步迎了上去。
等人走到近前,她才發現這人眸底似凝了一片陰霾,較之上午,臉色並不太好看。
宮中一行,明顯是找皇后拿解藥去了。
這是……不太順利?
見她看向自己,謝晉白眸光微閃,眼神下意識柔和下來,溫聲問她:“晚膳是留在這兒用,還是辭別爹孃回去用。”
“……”崔令窈遲疑幾息,道:“回去吧。”
她有許多事兒急著想確定。
若皇后給力,解藥拿不到手,她或許能借此勸他放自己回去。
畢竟,他愛她至深。
想必也不忍心見她毒發,更不會忍心她身體留下後遺症,餘生都受寒毒折磨。
旁邊,見他們三言兩語敲定回府的崔明睿輕咳了聲,提醒道:“你們還未成婚。”
若不是崔家姑娘,未婚失貞他管不著。
可她現在已經是了。
並且,等年底開祠堂後,是要上族譜的。
而崔家沒有還未出嫁,就跟未婚夫睡一起的姑娘。
崔明睿道:“侯府已經給小妹收拾好了院子,等聖旨下來,開始著手準備婚禮事宜,不過一月時間,二位還是按規矩來吧。”
聞言,崔令窈面色一喜,正要點頭應下,手腕就被握住。
“不行,”謝晉白握著她的腕子,將人拉到身邊,掀眸看向便宜大舅子,道:“我一日也離不開她。”
崔明睿:“……”
崔令窈:“……”
她面頰爆紅,忍不住伸手掐身旁男人的腰:“胡說八道甚麼!”
“這是實話,”謝晉白將她這隻手也扣在掌心,淡淡道:“你先是譽王妃,才是崔家女,得跟我走。”
這麼個活閻王,願意客氣兩句,都是看在崔家是妻子母族的份上。
較起真來,崔明睿純屬秀才遇見兵,哪裡攔得住他。
崔令窈老老實實的揮別兄長,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簾一落下,腰間就被箍住,一個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抵在了車壁上。
男人急促的吻落了下來。
又兇又重。
崔令窈瞳孔瞪大了些,第一反應,竟是慶幸這人午膳時用的酒已經散了,不然她那酒精過敏體質……
走神間,撈住她下頜的指骨微微用了些力,崔令窈唇瓣不受控制的微張。
這個吻,被順理成章的加深。
直至呼吸被掠奪一空,她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來氣時,握住她下頜的手才大發慈悲的鬆開。
崔令窈一把將人推開,別開臉,大口大口的呼吸。
謝晉白垂眸看著她,等她差不多喘勻了氣,要開始罵人時,又掰過她的臉,再度吻了上去。
“!!!”
崔令窈眼眸瞪的老大,不知道他發的哪門子瘋,氣的手握成拳,不斷擂他肩。
謝晉白喉結急促滾動,掐住她下頜的指骨緊了又緊。
良久,再次將她鬆開。
崔令窈抹了把唇,喘著氣罵道:“混賬!”
謝晉白安靜聽著,不一會兒,唇又湊了過來。
“謝晉白!”崔令窈嚇了一跳,忙掐著他脖子將人推遠了些:“你嘴癢的慌就自己擦擦,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