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自得。
一口一個廢物的說著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崔令窈聽的很不舒服。
她道:“你不要這麼說他,那兩次都是意外,像今晚一樣的意外,你忘了嗎,今晚我也險些出事。”
謝晉白還從未被人頂撞過,愣了一瞬後,有些不高興道:“你就這麼護著他。”
說兩句,就護著。
崔令窈累的很,不是很想同他爭辯甚麼,可聽他這話實在來氣。
她氣的掙開他的手臂,抱著被褥坐起來,道:“我護著他不應該嗎?他是我的夫君,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現在是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你甭管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但事實就是我跟你睡了覺,他多無辜啊,一覺睡醒發現我又不在了,還……”
言至此處,崔令窈喉間一哽,嗓音發啞:“他不是甚麼廢物,你不要再這麼說他。”
猝不及防來到這個世界,被皇后下藥,進了太極殿,緊接著又跟他滾了床單。
短短一夜時間,發生這麼多事,她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分裂。
時而懊惱自己就這麼同他有了肌膚之親。
時而又覺得他說的對,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他們誰都沒有錯。
但再如何安慰自己,她也該感到羞愧。
謝晉白何其無辜,自己的妻子莫名其妙犯了離魂症,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幾番糾纏。
還要被罵廢物。
光想想,崔令窈都難以接受。
她看著榻上赤身裸體的男人,道:“沒有你口中的廢物,你在我眼裡也就是陌生人,今夜我能這麼快接受你,也全部都是因為…”
“好了,”謝晉白麵色微變,打斷她的話,“我日後不提就是,你彆氣我。”
他算髮現了,這姑娘膽大包天,半點都不怕他不說,還很會戳人心窩子。
哪疼兒,她專往哪兒扎。
這樣的膽子是誰慣出來的,謝晉白都不需要細想。
是他考慮不周。
她跟那廢物夫妻多年,感情深厚,今夜此情此景,正是最愧疚的時候,他出言詆譭,只會讓她愈發反感。
——他要的是她的真心,不是要她的反感。
這般想著,謝晉白竭力緩了面色,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人連著被褥一起抱進懷裡,溫聲道:“你我是天定良緣,不管在哪個世界,你的夫君都只會是我,跟我圓房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要覺得羞愧。”
崔令窈腦子亂的很,又累又倦,聽他這一通歪理邪說,竟也有幾分認同。
至少有一點,他說的沒錯。
那就是,不管在哪個世界,只要她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她夫君都只會是他。
一見傾心,太致命了。
簡直魔幻。
崔令窈頭疼欲裂,不想再同他說下去,伸手輕揉額角,道:“我想沐浴,你能鬆開我嗎。”
謝晉白還是捨不得鬆手。
如果可以,他都不想讓她離開自己一丈之內。
最好,能一直待在他懷裡,走哪帶哪。
可惜方才還一個勁的往他懷裡鑽,牢牢攀附,熱情似火的姑娘,現在冷淡的要命。
他輕輕嘆氣:“用完就翻臉無情。”
“……”崔令窈看著他,眼神一言難盡:“你變了好多。”
上一回,他臉皮沒這麼厚的。
她問他傷勢,他還堅持要等成婚才給她看來著。
這才多久,就能…
想到甚麼,崔令窈神色一怔,問面前人:“距離我離開這個世界過了多久?”
聞言,謝晉白眸光微斂,淡淡道:“五十二天。”
他用了三天時間,請了鎮國寺一眾高僧,搭建高臺,再弄來無數寶器。
再用四十九天,把她‘請’回來。
整整五十二天的愛恨交織。
被拋棄的痛苦,被欺騙的憤怒,永遠見不到愛人的懼怕,不斷煎熬著他。
謝晉白此生從未如此絕望過。
無數陰暗念頭在此滋生。
他想,等人回來了,絕不能再心慈手軟。
總要讓她學乖一點。
而讓一個人學乖的法子,太多。
他咬牙切齒,痛下決心,甚至想過,把這小騙子弄回來,第一時間得先打斷她的腿,讓她再也不敢跑。
可當人真的再次出現在面前後,那些決心潰不成軍,本能的龜縮起來。
一樣都捨不得對她施為。
在此之前,謝晉白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優柔寡斷,心慈手軟。
他嚥下那些酸澀,抱著懷中人,小意哄道:“從前種種我們都不提了,你騙我的事也既往不咎,咱們好好過日子。”
崔令窈不知在他的視角,都退讓了好大一圈,只覺得這人咄咄逼人。
每一句話都讓她喘不上氣。
她沒有理會他的話,伸手抵在他肩頭推了推,“不說了行麼,我真的好累,身上也不舒服,想沐浴。”
謝晉白麵色一滯,很快又緩和下來,低頭親吻她的眼簾,柔聲道:“好,等著。”
說完,他乾淨利落掀被下榻。
男人赤裸的軀體直接坦蕩展露眼前。
肩背寬闊,從鎖骨往下,到腰腹,肌肉緊實流暢,修長筆挺。
問題是,面板還白。
崔令窈呆了一呆,忙別開臉。
謝晉白正給自己穿衣裳,見狀眉頭微蹙;“沒見過?”
不是同一個人嗎?
身體還能有不同之處?
他單膝跪在榻上,伸手去撈她下巴,“不許避嫌。”
睡都睡了三回,她再想不認賬也晚了。
思及此,謝晉白一時之間竟有些慶幸,有媚藥讓他們順理成章的行房。
若沒有皇后橫插一腳,以他當時因絕望而滋生的怨恨,他們此刻會是怎麼樣的境地?
但他的這點慶幸,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當然,這時的謝晉白還不知道。
他看了榻上姑娘一眼,沒忍住,又狠狠親了口,方轉身開門出去。
沒一會兒,隔壁盥洗室傳來動靜,僕婢們正在上熱水。
崔令窈渾身痠痛,特別想去沐浴洗去一身疲乏,但她沒衣裳穿。
貼身小衣小褲都溼漉漉的,那身為侍寢準備的輕紗她也不想再穿。
想著盥洗室側門就在這個房間,崔令窈猶豫是不是直接跑進去時,房門被推開。
謝晉白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