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真的只是單純的心疼他。
謝晉白想,自己大概真的是多疑吧,不然怎麼就這麼心神不寧呢。
她好像……確信自己能回去。
是甚麼給她的這個底氣?
她到底有甚麼事在瞞著他?
試探是暫時試探不出甚麼來了。
謝晉白強壓心頭的不安,將人抱緊了些。
“你收斂點行麼,”崔令窈推了推他的肩,小聲吐槽:“昨天還知道敲門呢,今天怎麼就這樣了。”
又是親又是抱的,半點不撒手的勁兒,真是……
被控訴,謝晉白一點也沒覺不好意思,輕笑道:“那是因為我想明白了。”
再親近些又如何,反正她一定會是他的妻子。
“早就想親你了,”
謝晉白伸手握著她下巴,去親她唇角,眸中笑意愈濃:“昨晚最想。”
昨晚下棋那會兒,她坐他對面,思緒被棋局全部吸引時,他就想親她。
只是一直忍著而已,要不是今日……
謝晉白眸色微頓,不動聲色道:“等婚約定下,咱們就離京遊玩兩月,臨近婚期再回來。”
冷不丁聽見‘婚期’二字,崔令窈疑心自己聽錯了,見他神色認真,驚的瞳孔都瞪大了些:“你已經定好了婚期?”
“還沒有。”
崔令窈正要舒一口氣,就聽他道:“但不能超過三個月。”
舒到一半的氣堵在嗓子眼,崔令窈驚愕的張了張嘴,“你確定是娶妻?”
別說世家高門娶正妻了,就是平頭百姓家的婚事,也鮮少聽見定下婚約到成婚,才三個月的。
謝晉白頷首,道:“婚期是趕了點,但咱們情況特殊,你放心,該有的樣樣都不會少,我絕不委屈你。”
“……”崔令窈無言沉默:“特殊在哪裡?”
到底特殊在哪裡?
身份?
他不是已經給她安排了個恰當的出身嗎?
為甚麼不能按照常規程式走流程。
不說備婚個三年五載的,少說得有個一年吧?
哪有三個月就著急忙……
謝晉白看著她,笑道:“真不知道啊?”
崔令窈:“……”
她面頰倏然發紅。
謝晉白見好就收,沒再說下去。
當天晚上,用過晚膳後,兩人照舊開始對弈。
有了昨晚的經驗,這回,謝晉白走的格外謹慎。
沒有放大水的退讓,而是循序漸進,掌控棋局,拉扯著,焦灼著,你來我往博弈了好幾個輪迴,才險險贏得一勝。
這種勢均力敵的對弈,讓崔令窈興致大增,當即要求再來一局。
謝晉白當然聽從。
這次,他贏的更是艱難。
崔令窈有些狐疑的看著他,“我記得你不止這點本事的。”
她的棋藝是崔明睿手把手教的,其實稱得上精湛,當初攻略謝晉白時,頂著他那張冷臉,還自信滿滿的找他對弈。
結果被完虐。
那是一次都沒贏過啊。
輸的崔令窈來了脾氣。
以至於後來攻略完成,換成那男人哄著她來,她也壓根不想再跟他玩了。
怎麼換了個世界,他……
面對質疑,謝晉白從容微笑,猜測道:“許是你棋藝大有精進。”
有道理。
畢竟這麼多年了,她這都第三個世界了,總不能原地踏步吧。
崔令窈有些美滋滋的,又拉著他繼續第三局。
這一次,還是惜敗。
惜敗就是勢均力敵。
勢均力敵就是平局。
平局就是有很大可能贏。
她能贏!
眼看這姑娘又要來第四局,謝晉白先一步摁著她的手,道:“天色已深,該歇著了,你若有興致,咱們明日再來。”
兩人坐在窗前,外頭已經月上中天。
崔令窈輕輕點頭:“那好吧。”
這是她的房間。
既然該睡了,也得是他離開。
但她的話說完,棋盤也收拾乾淨了,對面男人卻一動不動,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崔令窈想開口送客。
結果一抬眼,就撞入一雙黑沉沉的眸子。
她恍然一驚。
總算反應過來,他們眼下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後縮了縮,“你不許亂來,咱們還沒成婚。”
那模樣,好似在提防哪個登徒子。
謝晉白輕嘖了聲,屈指敲了敲桌案,打著商量道:“我保證不做甚麼,今晚讓我留下,行麼?”
行麼。
他還問行麼。
多看他一眼,都被他摁在地毯上親得差點背過氣去,真要同床共枕,她能信他甚麼也不做?
這方面的信用,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已經透支完了。
崔令窈瞪著他道:“你出去!”
瞧那架勢,是完全把他當賊防著了。
謝晉白也沒生氣,而是繼續道,“我不騙你,真的甚麼也不做,就想抱著你。”
“就算真的甚麼也不做也不可以,”崔令窈蹙眉,“你出不出去?”
油鹽不進。
謝晉白無奈。
“成,我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撫上她的面頰,盯著她脖頸上那根墜著血玉的鏈子,道:“那你也記得答應我的話,這東西就算睡覺也不能取下來,知道嗎?”
所以,他想留宿大概真沒別的甚麼心思,只是想盯著她,別取下這塊玉。
但在她的堅持下,就算心中有憂慮,也沒有堅持。
他多疑是真的,但願意信她也是真的。
崔令窈喉間有些發堵,不敢說話,只輕輕點頭。
落在謝晉白眼裡,實在是很乖巧。
他心口發軟,不自覺就開始哄她:“玉有點重,帶著睡覺會有點不舒服,且忍忍,等過幾天,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替換。”
皇榜已張貼。
羽林衛暗處也在蒐羅。
他坐擁天下能人異士,寶物同樣也不會缺,沒必要委屈她一絲半點。
………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關上。
屋內只剩崔令窈一人。
她僵坐良久,抬手,握著頸側細鏈,將那塊血玉一點一點自衣衫裡頭扯出來。
不到巴掌大,入手溫潤,通體赤紅,暖洋洋的散發本身的熱源。
崔令窈雙手捧著,細細摩挲。
這是旁人望之不及,價值連城的寶物,他拱手送上之餘,還擔心會不會太重,日日不離身的佩戴,是不是會讓她不舒服。
是真的很好。
? ?該回家啦…
? 可憐的謝晉白,信任被辜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