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又氣又怒,“他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真不是個東西啊!”
“你信我是不是?”
陳敏柔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早該知道的,窈窈你能兩具身體來回替換,還能拿出那樣的神丹,怎麼會是普通人,你是為了誰來的…我嗎?”
“不不不…”她陷入狂熱的推測中,眼神猛地一亮:“是殿下,你為了太子殿下才來的對不對?不忍殿下孤獨終老,專程從天上下凡……”
崔令窈唇角抽搐:“我就是個普通人,並沒有那麼厲害。”
“不錯不錯,”陳敏柔連連點頭:“你是個普通人。”
話本子上說了,天上做仙女的私自下凡是會受到懲戒,不能讓其他人看破身份。
她也是情緒太過激動,這才將心底猜測合盤托出。
崔令窈扶額,沒再解釋自己的來歷,而是好奇道:“你夢中,看到了多少年後?謝晉白還活著嗎?”
“應該是駕崩了,”陳敏柔道:“他和王璇兒成婚後,時間線流逝的很快,呈跳躍式的一段一段,我只記得宮裡喪鐘敲響過一次,沒過太久,就夢醒了。”
謝晉白沒有皇后。
宮裡喪鐘,只能是為了他。
想到,另外一個世界,那個男人就這麼死了,崔令窈心頭一痛。
她不想他死。
想讓他長長久久的活著。
哪怕,那個世界的他們,並不曾相識。
他只是史書盛讚的乾元大帝。
陳敏柔還在思忖那個夢中場景,蹙著眉低聲道:“後面,世道好像有些亂了。”
謝晉白剛死,邊疆異族那邊的局勢還穩得住。
但是,大越境內各大藩王們不服龍椅上坐著的那個,內亂四起。
同樣也是民不聊生。
跳出那些情情愛愛,陳敏柔不過將心思放在家國大義上,整個人臉色都白了,“那個世界,似乎不太好。”
“別怕,現在一切都改變了,”崔令窈握著她的手,“你如今好好的活著,那些事也都不會發生,連帶著王璇兒,只要你在趙家一天,她就一天上不了位。”
陳敏柔顯然不覺得這是甚麼值得驕傲的事。
她苦笑:“我也不想在趙家了。”
真是甚麼香餑餑嗎?
屋外。
趙仕傑面色慘白。
他想到幾日前,醉眼朦朧的女人說的那些話。
她說,要不是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她早就不跟他過了。
還說他噁心。
原來,那一字一句,都是她的真心話。
還有那個荒唐的夢。
竟也……
怎麼會這樣。
他和王璇兒?!
不!
趙仕傑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會背棄她,愛上其他女人。
絕無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錯。
他神情魔怔,抬步就要往裡走,去找她問個究竟。
“稍安勿躁,”
這一次,阻止的人換成了謝晉白。
他道:“機會難得,多聽會兒。”
這是他第一次,在第三人口中,聽見另外一個世界的歷史。
無疑佐證了崔令窈確實所言確實不虛。
她不是全然的騙子。
雖然最初來這個世界,為的是救自己的養兄。
但對這個世界的出發點本身是好的。
連帶著她背後的那個‘系統’,同樣也是出自善意。
相較於孤寡而終,謝晉白寧願被她騙。
這是老天為他量身打造的軟肋。
沒有她,也不會有別人。
只要,能同她相遇。
受點苦頭又算得了甚麼。
尤其是已經初得圓滿的現在,再回顧往昔,那些苦痛,也只是為求所愛,必經的一些波折罷了。
謝晉白只覺慶幸。
甚至有些感激那個‘系統’,好歹把人給他送過來了。
屋內。
崔令窈兩人一點也沒發現自己的對話被偷聽了個徹底。
她們敘話,屏退了一眾奴僕,連門口都沒有人守著。
庭院中的灑掃奴僕,看見謝晉白回來,當然不會專程稟報。
這會兒,聽見好友的話,倒也不覺得意外。
她道:“也就是你能忍兩年,換做是我,那個夢一醒來,我就是死,也不能讓自己死在趙家,進趙家祖墳。”
見證了前世種種,不成仇,都算心胸寬闊,怎麼還能將就得下去。
陳敏柔苦澀一笑:“你還未真正做母親,不知道孩子對於母親的牽絆,但凡能忍受得了,我都不會走到和離這一步。”
只是她忍不下去了。
在王璇兒一再出現後,她想再自欺欺人騙自己,都做不到。
已經退無可退,忍無可忍。
她輕輕嘆氣:“再這麼下去,我又要日夜難眠,憂思成疾。”
言下之意,竟是真的打算和離。
崔令窈有些心疼。
她瞭解陳敏柔,更親眼見證她和趙仕傑一同長大,相愛相許,知道他們感情有多深。
身處封建王朝,也不知是經歷了多少輾轉反側,痛定思痛,才讓她下了如此決心。
崔令窈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寬慰道:“別想太多,和離也不算甚麼,京城不是也有好幾個貴夫人在夫家過不下去選擇和離,沒有回孃家,拿著自己的嫁妝單子,開門立戶自己個兒過日子的嗎?”
這個世道,唯一好的一點便是這個。
可以開女戶。
雖然數量稀少,但畢竟是有這個政令的。
朝廷不反對就行,其他,只看自身決定。
陳敏柔抿唇:“我想過了,平兒是國公府嫡孫,有這個身份在,他的前程已是一片坦途,只要自身優秀,不如夢中那般被養廢,就算有個和離的母親,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只是玥兒,她是姑娘家…”
而姑娘家說親,夫家最看重的,除了家世門楣外,還有自身所受的教養。
有個堅決和離的母親,對女兒未來說親,影響不止一點半點。
陳敏柔猶豫的也是這個。
做母親的,總得先為兒女考慮。
崔令窈摸著尚未隆起的肚子,很有幾分理解,也不好再勸甚麼。
門外。
趙仕傑聽著裡頭一口一個和離,額間青筋直跳,面容幾近扭曲,再也忍不住,就要衝進去問個究竟。
謝晉白眼疾手快,點了他的啞穴,強行扯著人離開。
偷聽這件事兒並不光彩。
他不想讓那姑娘尋著這個由頭,來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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