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聽她說過,來大越的任務是為了百病丹救養兄。
至於其他的,這段日子他們之間堪稱兵荒馬亂,根本沒來得及多問。
想到甚麼,謝晉白眸色微斂。
“你…”他嗓音艱澀:“你在那個世界,沒有過心上人吧?”
崔令窈:“……”
她噎了瞬,見這人眸光驟變,無語道:“沒有!”
“是嗎?”謝晉白定定看著她:“沒有你遲疑甚麼?”
“……”崔令窈深吸口氣,壓了壓那股子惱意,耐心道:“我只是覺得無奈,在你眼裡我是有多不擇手段,讓你認為我在有心上人的情況下,還能做到毫無所謂的同你做夫妻。”
若她已心有所屬,就算再急著救哥哥,也會想其他法子完成任務。
而不是乾淨利落把自己嫁給他。
被她騙的太慘,謝晉白還是似信非信。
沉默幾息,他唇動了動,“你在那個世界多大?”
“現在是二十一,三年前是十八歲。”
崔令窈道:“在我的世界,十八歲的年紀還小,低於十八歲是早戀,老師和家長都不會同意,”
她把兩個世界的區別講了下,又簡單說了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道:“第一次來大越時,我才十八,當時的我剛剛高考完畢,正準備找個順眼的男孩子好好談場戀愛,就被系統找到,問我要不要接下你這個任務。”
然後,她就跟這個異世界的未來帝王,談了場戀愛。
——如果這算戀愛的話。
她似乎很是懊惱。
不知是在懊惱自己同他糾葛如此之深。
還是遺憾沒有如自己計劃般,在十八歲的年紀,談一場美好的‘初戀’。
謝晉白極為不爽,但他這會兒沒空計較這些。
他太想了解她所在的世界,也太想知道,沒有他參與的人生裡,她的成長經歷,身處環境。
既然聊到了這裡,他便分得清孰輕孰重,不會因為些許醋意而轉了注意力。
他問了很多。
崔令窈拿出所有耐性,一一解答他的困惑。
將那個沒有君臣之別,沒有貴賤之分的世界一點一點說與他聽。
姑娘們也可以進學堂唸書,而不是一輩子都只能困在內宅。
出身再尊貴,再過目不忘,敏而好學,也沒辦法為自己謀前程。
一切榮辱,都系在男人身上。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家中男人平步青雲,她們就誥命尊榮。
若一朝出事,哪怕你毫不知情,無辜至極,也得跟著淪落成泥。
教坊司裡一茬又一茬的姑娘們,個個都出身富貴人家,現在成了官妓,連自贖自身都不能,一輩子都得軟著膝蓋伺候男人。
她們就這麼罪大惡極嗎?
謝晉白安靜聽著,沒有說話,唯獨抱著她的手寸寸收緊。
原來,她來自那樣的世界。
自由散漫慣了,無拘無束。
大越世族規矩太多。
階級太分明。
所以,她不願意留在這裡。
哪怕他許她萬人之上的後位,讓她再不需要遵從那些規矩,成為制定規矩的人,她似乎也毫無興趣。
察覺身邊男人許久沒有吱聲,腰間的手卻越來越緊,崔令窈止住話頭,仰著腦袋看他,“你怎麼了?”
“……沒事。”
謝晉白低低應著,突然俯身銜住她的唇。
很溫柔的吻。
淺淡的雪松氣息灌滿鼻腔,崔令窈心口怦然而動。
她嚥了咽喉嚨,控制不住伸臂攀上他的脖頸,把自己送得更近些,唇瓣微啟,回應。
唇齒交融。
痴纏甜膩。
扣在她後腰的寬大手掌寸寸收攏。
剛剛中場突然結束,兩人都沒穿衣裳。
這會兒,彼此的一點細微變化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何況,根本不止細微。
粗重的喘息驟然停頓,謝晉白猛地鬆開懷中人,仰躺著急促呼吸。
“……”崔令窈愣住。
她眨巴了下眼睛,“你…”
“先別說話。”謝晉白伸手蓋住自己眉眼,粗聲打斷她的話。
看樣子,似乎沒打算繼續的意思。
崔令窈沉默了會兒,去握他的手腕,“我可以的。”
謝晉白反扣住她的手,“不是疼?”
“……”
想到方才,崔令窈多少有些羞窘,“我沒想那麼…”
她說不下去。
越想越覺得,方才的自己看著的確很急色。
急不可耐的就…
“窈窈…”謝晉白輕輕嘆氣,“咱們做了三年夫妻,你別說騎我身上,就是坐我臉上,也不該窘迫成這樣。”
坐…臉上…
崔令窈呆住。
謝晉白側身躺著,好整以暇的欣賞了會兒,突然伸手掐了把她的臉蛋,道:“那三年呢?”
冷不丁冒出句這個,崔令窈一時沒能理解:“…甚麼?”
謝晉白笑道:“問你回去的那三年找其他人了嗎?就是你所說的…談戀愛。”
她剛剛說了,任務完成後,兩個世界的流速是一樣的。
所以,他瘋魔的那三年裡,她也一天沒差的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
十八到二十一。
在那個她所描述的繽紛多彩的大學生涯中,她有沒有……
最後三個字,他語調聲生硬。
一個土生土長的皇子口中,出現‘談戀愛’這個詞,聽在崔令窈耳中,突兀極了。
她愣了瞬,反應過來後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沒有!”
怕他又不信自己,崔令窈也顧不上被盤問的氣惱,認真道:“當時你已經迎娶了側妃,我完成任務離開,從沒想過來能再回來這個世界,在我眼裡,我們的姻緣已經結束,就算我找了別人,也算不上背叛,不會瞞著你。”
謝晉白信了。
他不信別的,只信她這顆熊心豹子膽。
——她從來就沒怕過他。
在他面前,向來敢作敢當。
如果真的做了,不會不承認。
所以,那三年她是真的沒有過別人。
這個結論敲定,謝晉白只覺喉嚨乾啞的厲害。
他手撐著她枕側,支著身子看她,“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甚麼?”
十八到二十一。
是她口中最有閒心去談情說愛的年紀,她為甚麼沒容許其他男人靠近。
帷帳內,有一瞬的沉默。
崔令窈唇動了動,“我沒想過。”
“那現在好好想想,”謝晉白捏著她的下巴,不許她縮回殼裡,“想想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
? ?發現心上人是個遲鈍,且擅長裝鴕鳥的呆子後,入室搶劫型戀人,要變成引導型戀人了
? ——我這麼好,她怎麼能不愛我!
? ——果然,她就是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