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響回來了!”昨天的視覺衝擊和今天紙條內容的細思極恐,不免讓小盈老師大腦過載,“我該怎麼辦???”
“先躲起來!”小盈老師想也不想就做出這個決定,她手疾眼快地推上抽屜,又三步並作兩步奔向衣櫃,這排衣櫃是這間一居室裡,唯一能供她躲藏的地方,然而她剛一拉開衣櫃門,就神色一震,“這是!”
防盜大門毫無阻礙地被拉開,一點點露出門後祝響滿身雨水的身影,他向前一步越過門檻,抬手開啟客廳燈,並朝房間裡掃視一眼道:“小盈老師,你在哪裡?”
屋內沒有任何應答,但祝響知道,在大門緊鎖的情況下,小盈老師根本不可能從此地離開。
雨水從祝響的髮際線淌下,水滴不停從他指尖滴落,他浸滿雨水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腳印,“我知道你在這裡,為甚麼躲著我?”
而藏在衣櫃裡的小盈老師,此刻正與一件,她決對不願觸碰到的物品待在一起。那是一件,所有儺面白袍人皆擁有的,白袍!
在她拉開衣櫃門時,就見到這件白袍被靜靜掛在衣櫃裡。在這件白袍上方,甚至還有一個儺面,與白袍一同掛在衣架上。那張儺面白面無鬚,一雙丹鳳眼與單薄的嘴唇似笑非笑,空洞的眼孔仿若深淵般漆黑。
儺面與白袍組合在一起,就像是有一個人吊在衣櫃裡一般,可她別無選擇。
“小盈老師……”
衣櫃外面,祝響還在不斷呼喚小盈老師的名字,她只能蜷縮在衣櫃裡,雙手抱拳於面前,向滿天神佛祈禱,求祂們別讓祝響找到自己。但她心裡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整個房間就這麼大點地方,祝響遲早是要找到衣櫃裡的。
小盈老師試圖從衣櫃門間的縫隙,窺探外面的景象,然而還沒等到她看清外面的情況,就感到臉頰被旁邊掛著的白袍袖子,一蹭又一蹭。
小盈老師臉上癢癢,下意識抬手拍開那隻衣袖,卻不料手指上回饋的觸感,並不單單是衣料的柔軟!那隻白袍袖管裡,分明有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溫熱東西。那是,一隻手!
“!!!”小盈老師猛地一抬頭,只見上方那張似笑非笑的儺面眼孔裡,正藏著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就在面具底下,從兩個眼孔裡,死死盯著自己!
“小盈老師,你就躲在衣櫃裡吧!”與此同時,祝響的聲音從衣櫃門外響起。
一聲驚聲尖叫,從衣櫃裡猝然炸響,小盈老師轟然推開衣櫃門,撲倒在外面的床邊。她一偏頭,更是與祝響四目相對!
“你躲在衣櫃裡做甚麼?”
“我……”小盈老師只是愣住片刻,就立馬答道,“剛剛我在找換洗的床單被套,因為我睡著的時候出了一身汗,把你的床單打溼了,對不起。”
“找床單而已,幹嘛鑽進衣櫃裡?”祝響眼神平淡,凝視著小盈老師,“而且我剛剛叫你,你怎麼不出來?”
“其實,我是想嚇唬一下你啦!”小盈老師俏皮地吐吐舌頭,她雙手摟住祝響腰桿,進而整個身體貼向祝響懷裡,一副親暱的模樣。
然而,儘管她演技自然,可她還是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肢體。
祝響把她的雙手從自己腰間扯開,並把她的左手舉到她自己眼前,“你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你,在害怕!”祝響眼神一厲道。
“是,是啊!”小盈老師當機立斷,深深撲到祝響懷裡,她把臉埋在祝響胸前,以避免與祝響對視,“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好害怕!”
“昨天晚上……”祝響剛剛開口,嘴唇就被小盈老師吻住!
一吻過後,小盈老師與祝響深情對視,此刻她的眼裡煥然一新,全然沒有恐懼的情緒,“但是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有事,對嗎?”
小盈老師毫無顧忌的與祝響對視,祝響竟在她的眼裡,找不出分毫破綻。
“哎呀!”小盈老師注意到祝響拇指尖的血跡,“你這是怎麼搞的?”
“是我自己咬的。”
小盈老師沒有追問為甚麼,只是道:“那我去幫你買瓶碘伏,消消毒!”
“你看看你,全身都溼透了。”小盈老師好似已經完全掌控住局面,把節奏掌握在她自己手裡,“快去衝個澡,換身衣服,免得著涼感冒!”
“我去買碘伏了!”說罷,小盈老師就立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在這整個過程當中,她刻意控制自己的步伐,不急不緩,不露破綻。
然而正當她邁過大門門檻時,卻被祝響的一聲提問,驚得全身僵住。
“你看見了!”祝響立在原地,森然回望道,“對吧?”
祝響指的是,在森林地下室裡,監控攝像頭所拍攝到的,他闖入據點的畫面,還有他最終的死亡宣告。
小盈老師呼吸一促,“我甚麼都沒有看見!”她卻以為祝響指的是,褲兜裡紙條的內容,還有衣櫃裡的儺面與白袍。
不過,祝響卻並未阻攔她離開,她鬆了口氣,快步跑向電梯間。
屋裡的祝響,來到敞開的衣櫃面前,旋即就是眼神一震,咬牙切齒道:“你,果然是!”
電梯裡,小盈老師瘋狂點按關門鍵,指尖恨不得在金屬按鍵上點出火花。而見到電梯門慢慢閉合,她高高懸起的內心也漸漸落下。
“嘭!”可當電梯門就快要完全關上的前一刻,一隻大手猛然楔進門間間隙裡,牢牢扒住電梯門!
那一聲扒住電梯門的巨響,差點讓裡面的小盈老師驚得蹦噠起來。
電梯門就在小盈老師目眥欲裂的注視裡,向兩側一寸寸挪開!
“你不準進來!”小盈老師從腰後,抽出她從抽屜裡偷來的手槍,虛張聲勢道,“讓我走,不然我開槍了!”
祝響右手抵在電梯門框,他既沒有進去,也沒有退開,“你會開槍麼?”
“開槍誰不會!”小盈老師死死握住手槍握把,握到手指都有些許泛白。或許是因為害怕,也或許是因為太過用力,她的槍口一直在顫抖。
“好啊,那你開槍啊!”電梯外的祝響聲勢奪人道。
見祝響如此咄咄逼人,小盈老師乾脆眼一閉心一橫,果斷扣動扳機!
然而,事情卻不如小盈老師所想象的那般順利,她根本扣不動扳機,扳機紋絲不動!她愣愣的目光,從自己手裡的手槍,移向祝響,“為甚麼???”
“傻瓜!”祝響兩步闖入電梯裡,語氣輕柔又寵溺,伸手幫她開啟手槍的保險,“因為你,沒有開啟保險啊……”
“好了,你可以扣動扳機了。”儘管祝響的語氣是那般溫柔,但他的眼裡卻全是淡漠。
小盈老師一不做二不休,果斷再次扣動扳機,然而扳機成功扣動,擊錘亦成功擊發,槍口卻沒有子彈射出。
“為甚麼……”小盈老師終於崩潰,她無力蹲下的那一刻瞬間淚崩,“為甚麼!!!”
“因為這把手槍裡,沒有子彈吶……”祝響不緊不慢地從小盈老師手裡,抽出這把手槍,並扔到地上。他又從自己腰後,抽出另一把手槍,“這把手槍裡,才有子彈!”
祝響持槍下蹲,他把臉埋在小盈老師的頭邊,貪婪地嗅聞她洗髮水的香氣,“很快就好,一點也不痛。”
電梯門因無人控制,而漸漸閉合。
電梯裡,小盈老師的啜泣聲,被一聲槍響打斷,成為絕響。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祝響拽起小盈老師的屍體,他們出來的時候,留下一地血跡。
祝響一字一重音,“還沒完,還不夠!”
電梯裡的鏡面牆,因槍擊而破碎,照得他的背影,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