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花哪得兼求果,陽焰如何更覓魚?”李繼溪目露不忍,“我只害怕,你苦苦追尋的所謂真相,到頭來只是一場空花陽焰,終究不過夢幻浮漚。”
“行跡真假難辨,目的始終如一。”祝響掩住自己眼裡的鋒芒,“我只須記住,兇手留我一命,必然有其目的。只要對方想要達成這個目的,就必須與我有所接觸。”
“我甚麼都不用做,對方自己就能主動找上門。”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祝響忽然目光一動,“進來!”
“祝響隊長,打擾了。”分部主管官歡,拉開辦公室的雙開門,“局長有要事找您,請您到會議室一敘。”
祝響來到一間晦暗的會議室,全封閉的室內只有天花板周圍一圈,嵌有一道白光燈帶的微弱打光。
“全息投影,災控局的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麼?”祝響抬眼與王柄局長對望,他早已在對面位置上靜候多時。
“只是用空氣投影和聲場重構,組合出來的小把戲罷了。”王柄局長的身影稍顯虛幻,“只能在這間暗室的特定位置上,才能做到這種效果。”
“找我甚麼事?”
“你面前有一本冊子。”
祝響掃視一眼自己面前的桌面,上面早早就擺好一本宣傳冊,其封面是一張太空視角的蔚藍地球,“避難用空間站,還真有這種東西?”
“全站能容納一百人日常生活,透過電解水製氧,空氣迴圈利用率98%以上。”祝響一頁一頁翻閱這個宣傳冊,“太空種菜能夠覆蓋100%的日常素食所需,其他物資則透過脫離人工的地面火箭輸送。”
整個宣傳冊畫面精美,內容詳實,每一頁皆附有照片。有日常起居間的模樣,也有生命保障系統的介紹,更有太空舷窗外的美麗地球照。
“你覺得如何?”
“華而不實。”祝響簡單點評道。
王柄局長臉上並無變化,“儘管如此,這也是人類的最後一片淨土。”
“這樣好的淨土,普通人能享受到麼?”祝響挑眉問道。
“災控局有六成的運作資金,來自於監理會的十二位議員資助,他們是各行各業的龍頭老闆,每一位都富可敵國。”王柄局長面無表情袒露道,“他們無私的向我們提供資金,幫助我們對抗靈異,對我們的事業大有裨益。”
“我們,也需向他們予以回報。”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祝響沉吟片刻,“這個道理,局長大人不會不懂吧?”
“這座淨土空間站,並非只為給他們避難而用。”王柄局長又道,“空間站裡,搭載有最先進的伺服器,用於接收並整合衛星資料,相當於我們在天上的眼睛與頭腦。”
“相比於衛星直接把資料傳回地面,用空間站作為中繼,能夠將資訊抵達時效提高89%。”
“不管是傳輸時延,傳輸速率,還是加密解密速度,都有頗為可觀的提升與最佳化。”
“這座空間站,是我們處處先人一步的秘訣。”
“在未來,它還能具有更高的戰略價值。”
“所以,這個空間站出了甚麼問題?”祝響問道。
“請看熒幕。”一面投影熒幕投射到祝響面前,“你認為這是甚麼?”
祝響審視畫面裡一閃而過的一團白影,淡淡吐出兩個字,“蛾子。”
“空間站裡不可能有蛾子。”
“蛾子。”
“空間站所用的一切材料,都在地面進行過全面消殺,不可能攜帶有蟲卵。”
“蛾子。”
“空間站裡用於監測生物的感測器,並未監測到蛾子。其他高速攝像頭,也沒有拍到過蛾子。”
“就是蛾子!”祝響仍舊堅守這兩個字。
王柄局長整個人的全息影像一頓,“你的能力,可以無視距離,直接登上空間站。所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祝響聞言目光一厲,“我從未跟任何人提到過,我可以無視距離進行轉移。”
“以前不可以,現在可以了。”王柄局長的雙眼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不要小瞧災控局的情報能力。”
祝響目光遊移片刻,“我有甚麼好處?”
“我們可以為你開放,空間站相關的功能許可權。”王柄局長提出條件,“你可以在自己的終端裡,呼叫這一部分許可權,這是其他隊長不能擁有的優待。”
“這也算不上優待二字。”祝響平靜道,“畢竟,這是要我用生命危險來換的。”
“我理解。”王柄局長從善如流,“在太空環境裡作戰,過於危險。若是遭遇超越你處理能力的危險,你可以立刻撤退返回地面,不必強求解決。”
“即便不能解決厲鬼,這項許可權也會為你保留。”
祝響右拳舉在自己下巴左側,兩個指尖互相摩擦片刻,“倘若我不能解決此事,厲鬼損毀了空間站,這個許可權不也還是相當於形同虛設麼?”
“監控拍到的不一定真的是厲鬼,如果你找不到厲鬼,就當是一場太空旅行吧。”
“公費旅遊?”祝響一拍桌子,“你說這個我就不困了!”
“我們為你準備了七十二小時的失重適應訓練。”王柄局長敲定道,“當然,你想多帶幾個人也是可以的。”
災控局航天中心,時間下午兩點,地理位置保密。
“蕪湖!!!”鄭釗一蹦三米高,異常興奮。
“這裡就是災控局衛星的火箭發射地?”趙睿同樣按捺不住到處掃視的目光,此地代表的可是人類航天技術的最前沿。
李繼溪遙遙望向幾座高聳的火箭發射塔,“真壯觀,那些就是火箭發射塔嗎?”
“怎麼沒有見到火箭本箭呢?”鄭釗蹦過來插嘴道,那裡明明就只有幾座高高方方的塔樓。
“火箭是藏在發射塔裡的,平時被塔架包圍,只有在要發射的時候才會開啟。”
“話說,你不管你新養的小狗了?”祝響對鄭釗打趣道。
一聽到要登上空間站,鄭釗就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
“哼,我已經帶大黃洗好澡上好藥了。”鄭釗下巴一撅,“這幾天就暫時交給你那個主管幫忙養一下,要是給我養瘦了,回來我叫他好看!”
“名字都取好了?”
“是呀,而且獸醫說它不是普通的雜種犬喔,洗乾淨了才發現,原來它是一隻純種的土松!”
“生病的小狗正是需要主人陪伴的時候,要不你還是回家照顧它吧?”祝響對鄭釗擠眉弄眼道。
“不行不行!”鄭釗直接一肩把祝響撞開,他叉腰面向火箭發射塔,又揚起驕傲的頭顱,“上太空可是我從小的夢想!”
“真的不是剛剛才有的夢想?”
“切。”鄭釗如同一隻火烈鳥般直直立著,他昂起下巴拿腔拿調道,“長大我要當太空人,爺爺奶奶可高興了,給我愛吃的……”
“快住口!”祝響立馬一把捂住鄭釗嘴巴,“他們可沒有給廣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