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首悠揚的小提琴曲,將祝響從淺夢中喚醒。他從只有一張床的臥室裡起身,循演奏聲到客廳裡,探究演奏者的蹤跡。
只見李繼溪正立於陽臺前,直面朝陽曦光。她下頜墊在小提琴腮托上,左手指尖碾碎琴絃間的陽光,右手握琴弓摩擦過羊腸弦的粗糲。
她奏出一首,如微風扶細葉、柳枝拂綠水的,沁人心脾曲目。
祝響不曾出聲驚擾到李繼溪,直到她演奏完整首曲子,才開口問道:“這是甚麼曲子?”
陽光盡情揮灑在李繼溪身上,為她的黑髮漫上一圈金輝,“Sally Garden莎莉花園。”
“我不懂音樂,但聽你演奏這首曲子,總覺得自己心靈好像都被洗滌了。”
祝響又轉而問道:“你來找我,不會是想請我吃飯吧?”
“昨天你直播的時候,我正巧也在街上。”
祝響聞言,指尖與鼻尖不經意間接觸一瞬,“我一定被罵得很慘吧?”
“在河畔野地,吾愛與我曾佇立,她素手輕倚,在我斜倚的肩際。 ”
“她囑我淡然處世,如堰上青草自然生長。”李繼溪的目光移到祝響眼前,“世人愚昧,是世人的過錯,我們不必介懷。”
李繼溪與祝響對視片刻,“我來找你,是來加入你的小隊的。”
祝響聞言眉頭一擰,“為甚麼?”
“因為……”光影為李繼溪那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添上一份輝煌的妝顏,“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H市災控局大廈門口,鄭釗正揚眉瞪眼的對一位保安喝止道:“喂喂喂,你幹嘛趕它們!”
“呃,太多野狗了不安全呀。”保安只得如此答道。
“那也不能連踢帶踹的趕啊!”鄭釗對此頗為不滿,“你懂不懂得尊重生命啊!”
“是是是,我下次溫柔一點。”保安陪笑道。
“這麼多野狗,的確有點危險。”一個聲音從鄭釗背後響起。
“誰這麼大膽子,竟敢管到你鄭釗爺爺頭上!”鄭釗立刻就炸了鍋,回頭怒視一眼,“呃?”
來者,竟是祝響與李繼溪。
祝響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趁我不在,作威作福?”
鄭釗怒哼一聲,“你來了,我就不能作威作福了?”
“那自然還是能的,誰敢招惹你這個小祖宗呀。”祝響對保安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有一句老話,說野狗不能成群。”
“為毛?”
李繼溪對此解釋道:“因為野狗一旦成群,就容易返祖,返祖了就回歸野性,更容易襲擊人類。”
“這麼嚴重?”鄭釗摸摸下巴,“那該怎麼辦,總不能直接弄死它們吧?”
“城市裡流浪貓狗多,終歸還是因為有棄養這種惡習,但這並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疇。”祝響思索片刻,“我把剛剛那些流浪狗都抓起來了,待會兒讓人送到動物救治中心,給它們做個絕育。”
“雖說對目前的數量減少沒有幫助,但這樣好歹就不會再繼續擴大數量了。”
“甚好甚好。”鄭釗從善如流道。
“對了,這筆錢從你工資里扣。”
鄭釗聞言笑容一僵,“哼!”
李繼溪掃視一眼地上,“這裡還有一隻沒跑。”
“是呀。”鄭釗蹲在那隻小狗面前,左手輕撫它的頭頂,“它好像生病了,好可憐。”
“嗚嗚——”瘦骨嶙峋的小黃狗趴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不知是怕得,還是冷得。
“我去旁邊便利店,買幾根火腿腸餵它吧!”鄭釗母性大發道。
“它應該很久沒吃過東西了,是不是應該吃些流食?”李繼溪擔心這隻小黃狗腸胃不好,“它身上還有好幾塊面板病。”
這隻小黃狗真正是瘦到皮包骨頭的模樣,左右的一排排肋骨清晰可見。皮毛上甚至還有一塊塊斑禿,禿毛的位置呈現出一種病態。
其左眼裡,還有一坨櫻桃紅的肉團,擋住其左眼視線,顯然是犬類的第三眼瞼腺脫垂。
“全身上下都是病,不管它的話,肯定活不了多久了!”任憑鄭釗如何擺弄,小黃狗都沒有太大反應,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那就送到寵物醫院治一下唄。”祝響如此道。
鄭釗語出驚人,“要不,我們收養它吧!”
“收養?”祝響忽然警覺起來,“養在你家裡?”
“那肯定不行,我媽肯定不同意。”
“那你想?”
“養在你家裡!”
“美死你了還!”祝響果斷拒絕道,“養在我家裡,你能每天過來伺候它吃喝拉撒麼?”
“到底是我在養,還是你在養?”
“那算了。”鄭釗把小黃狗抱起來,“那就養在局裡,剛好當我們分部的吉祥物!”
“我先抱它看病去了,你到我們的辦公室裡支一個狗窩。”鄭釗下達完指示,就屁顛屁顛的打車趕往寵物醫院。
祝響眼角一抽,“那是我的辦公室!”
目送鄭釗打車離開,祝響又轉而向李繼溪邀請道:“來,帶你參觀一下我們分部,特別是頂樓的辦公室,特別氣派!”
在祝響領著李繼溪參觀的這一時刻,遠在京城的災控局總部裡,正在商討一場會議。
一間寬敞的議會廳裡,一圈議員坐滿整張會議圓桌。
“你說的可是真的?”一位議員面色陰霾地,瞪向穩坐於首座的王柄局長。
“諸位請看,空間站內的監控攝像頭,的確拍攝到了一幀不明物體。”
幕布上投影出一幕監控畫面,在場議員無一不死死盯向,那幅畫面裡的不明物體。
“你確定這不是漂浮的灰塵,或者蛾子甚麼的東西?”有議員狐疑道。
“由於攝像距離問題,也不是沒有把蟲子拍成鬼影的先例。”王柄局長回答道,“但我們空間站的空氣潔淨度,是ISO 4級,其顆粒物控制,是地球上十萬級無塵車間的429倍。”
“同時,微生物控制是ISO M3.5級,勝過醫院的無菌手術室。”
“理論上,空間站裡不可能有任何顆粒物和微生物懸浮。”
“顆粒物、微生物、生物,這三者的監測感測器,也並未報警。”
“也就是說我們空間站裡面,所拍攝到的這個東西,極大機率就是一隻厲鬼?”其中一位議員怒捶桌面,“王柄,瞧瞧你們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