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祝響又向自己抬起槍口,似要補槍,小腿中槍仰躺在地上的開路將軍,避無可避,只能匆忙抬手喝止道:“等等,祝響!”
祝響前進的腳步一停,“呵呵,認識我啊?”
聽聞此言的開路將軍,瞬間變得三緘其口,就連他向前高抬,試圖勸阻祝響進一步行動的手臂,都稍稍放下。
然而祝響卻不會給他留下過多思考的機會,他目光如炬地揭穿道:“聽這個聲音,你是詹博對吧!”
“把你臉上的儺面拿下來,不要做小動作!”祝響甩甩槍口,又對另一邊的孝眷神同樣說道,“你也是!”
開路將軍與孝眷神互相對視一眼,他們在真理的脅迫下,只好乖乖取掉自己臉上的儺面,露出其下祝響熟悉的面容。
祝響左右掃視一眼,又冷笑一聲,“周正,詹博!儺鎮警局的待遇不夠好嗎,你們還得兼職耍雜技,補貼家用?”
“祝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我們做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詹博掙扎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慢步走向祝響,並攤開雙臂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是嗎?”祝響雙手扶槍,稍稍歪頭道,“好啊,你們有甚麼理由,說來聽聽。”
“那你聽好了。”詹博高舉雙手,停留在祝響五步外的位置,“你,是誰?”
此言一出,祝響竟神色一頓,眼裡一陣失神,槍口亦因手臂失去控制而稍稍下壓。
詹博見狀趁熱打鐵,緊跟著追問道:“你為甚麼來這裡?”
祝響此刻動作僵硬,眼裡有掙扎的光芒在不斷波動,他只覺周圍的場景就如老電視的雪花般頻閃,耳朵裡也全是嘈雜噪音,以至於不曾察覺到,詹博正左腳拖地,一步一步地,堂而皇之地摸向自己!
趁祝響愣神的這片刻,詹博左手握住槍管,另一手用力扒開他鉗在握把上的手指,就這樣把手槍從他的手裡抽走。
然而這一舉動,卻深深刺激到祝響,他的雙眼瞬間恢復神采,在手槍離手的那一剎那,就立馬用右手虎口鎖住詹博的手腕,並逆時針一擰。
“!!!”詹博左手關節吃痛,五指脫力,手槍掉落到下方,祝響早已就緒的左手上。
在祝響接到手槍的那一刻,他就甩了個槍花回正手槍,並順勢推槍向前,用槍口抵住詹博的左肩關節,並扣動扳機!
“不好意思,我左手也是慣用手!”
“呃啊——”灼熱的槍口火焰烤焦詹博的皮肉,滾燙的硝煙將他的下巴燙傷,肩關節的貫穿槍傷讓他瞬間疼出一頭冷汗。
“你問我是誰?”
“我是祝響!”
“你問我為甚麼來這裡?”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揭穿你們,裝神弄鬼的把戲!”
祝響居高臨下地俯視,痛苦到雙膝跪地的詹博,他把槍口抵在詹博額頭上,“說,你們究竟有何目的!”
詹博神色蒼白地捂住自己左肩,大汗淋漓的鹹溼汗水淋到他自己的眼皮裡,刺得他眼瞳灼痛,可他還是露出那副如鄰家大哥般的溫和大笑,“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殺了我吧!”
就算自己的汗水如鹽粒一般刺痛雙眼,詹博還是努力睜大眼睛,抬頭望向祝響,“就算你殺了我,我一樣能復活,仍然能再回到這個世上!”
“哦。”祝響根本不跟詹博廢話,果斷扣動扳機,用子彈送這位開路將軍最後一程。
詹博的後腦在槍聲中,開出一朵瑰麗血花,祝響眼光裡好似藏有刀劍,滿眼煞氣地望向孝眷神周正,“那你呢?”
眼見祝響如此果斷就槍殺詹博,周正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下意識就嘴裡發出嗚咽之聲,好似在為詹博哭喪?
“你的口技不錯,很適合哭喪。只可惜,你沒有辦法替自己哭喪啊……”祝響把手槍的彈匣卸掉,一顆一顆的仔細清點剩餘子彈,“不急。”
祝響的語氣是那般溫和且富有耐心,他當著周正的面,把子彈一個一個裝回彈匣,又把彈匣塞回彈匣井,並咔鏜一聲上膛,“嗯,殺光你們所有人,還綽綽有餘。”
“時間到了!”祝響嘴上說不急,但其實也只給了他十餘秒的考慮時間而已。
“我說,我說!”不等祝響有任何反應,周正就如倒豆子一般吐露道,“所有儺麵人都是儺鎮的居民輪值扮演的,包括儺君也是!我們的據點就在向東一公里外,兩棵畫了符的大樹中間,是一個有掩體的地下室!”
“但我們只是為了延續自古以來的傳統,才戴上儺戲面具行使這個流程,可這一切都與你無關啊,我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周正隱隱有些無可奈何的哭腔,“今天也是一樣,只是因為你尾隨偷窺到我們的儀軌,我們才想偷偷把你打暈送回儺鎮,根本不是想要害死你!”
周正情至深處,竟失聲痛哭,那哭腔一改先前孝眷神的抑揚頓挫,反而有更多的真情流露。他們只是按照祖宗之法行事,哪知祝響是攜槍前來的,而且上來就不由分說,直接開槍打死兩人!
祝響冷笑一聲,“棄屍荒野,也是自古以來的傳統?食古不化!”
“你說你們沒有要害我的意思,誠然你們沒有直接對我動手過,但你們找上小盈老師,其真實目的不就是為了對付我?”
“小盈老師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局外人。她與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素無瓜葛,亦與你們的民俗糾葛無礙,你們找上她,製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靈異事件,還不就是為了引我參與進來?”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周正的語氣彷彿是真的那般無辜。
“一路上蘆葦地裡的大量黃紙,投屍井裡還未腐爛的大堆屍體,還有井裡那個不人不鬼的四腳怪物。”
“以及儺鎮警局裡弄虛作假的檔案,這一切都在證明,你們隱瞞有某種真相。”
“告訴我!”祝響突然一聲暴喝,“你們到底在隱瞞甚麼!”
而周正此刻卻是換了副面孔,他埋頭的啜泣聲戛然而止,猛然抬頭露出一副如儺面般,精心雕刻的猙獰神情,一字一頓地詛咒道:“今天,你一定會死在這裡!”
見狀,祝響只是冷哼一聲,直接照著他額頭扣動扳機,拿下三殺。
做完這一切的祝響,也沒有閒心去檢視第一個開槍打死的儺麵人,究竟是誰。他直奔周正所說的據點而去,好在周正沒有欺騙他,他果然在向東一公里外找到了兩棵畫有硃砂符咒的大樹,並在兩棵大樹間,找到一個上面鋪有花草的掩體蓋板。
祝響在這個蓋板周邊一頓摸索,終於找到把手,他小心翼翼地提拉把手,無聲無息地掀開蓋板。這蓋板的裡層貼有一層厚厚的泡沫隔音棉,而入口裡則是一道深邃的階梯,大概有三米深。
為了不打草驚蛇,祝響摸黑下行,而他剛剛下到地下室,就聽見兩個女人在交談的聲音。
其中一個御姐聲線的女人問道:“小盈呢,今天不是輪到她值班嗎,怎麼沒來?”
祝響聞言心中一震,“小盈?哪個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