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我們的航班。請繫好您的安全帶,開啟遮光板,並將手機關機,我們將很快起飛。請檢查您的行李是否安放得當,注意安全。”空姐悅耳的聲音透過機艙廣播響起,“洗手間位於機艙的前部和後部,請在飛機飛行平穩以後再使用。”
祝響撐著腦袋望向舷窗外,看著與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怔怔出神。
“我們有飛機餐嗎?”坐在祝響與趙睿之間的鄭釗,稍顯期待地開口道。
“應該沒有吧,我們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京城了。”趙睿想了想答道,接著他身子微微前傾,望向坐在最裡面的祝響,“隊長,在想甚麼呢?”
今天的祝響,似乎格外的沉默寡言。
“閒得無聊,在發呆。”自從成為活人異類以後,祝響的睡眠就變得很淺。雖說睡眠淺也不會導致身體和精神感到疲累,但是這種變化,總是讓他覺得,距離原來那個作為普通人的自己,越來越遠。
“是挺無聊的,連吃的都沒有。”鄭釗撇撇嘴,對沒有飛機餐的事情耿耿於懷。
“小零食和飲料應該是有的,我去找空姐要一些過來。”趙睿屁股剛抬起來,就又坐了下來,他面色糾結悄聲道,“對空姐應該怎麼稱呼?”
鄭釗神色迷茫,“空姐就是空姐啊?”
“不是,空姐這個稱呼是背稱吧?也就是說在背後是這麼叫的,那當面的稱呼應該叫甚麼?”趙睿總覺得,當面叫人家空姐好像不太對勁。
鄭釗恍然大悟,理解了趙睿的意思,而後篤定道:“叫姐姐!”
聽聞此言,趙睿直接尬住,他摸摸鼻頭,感覺這樣稱呼似乎有裝嫩的嫌疑。
“用‘你好’起手就行了,沒有必要糾結稱呼。”祝響淡淡開口道,他顯然深諳萬變不離其宗之道,“另外,我要可樂。”
趙睿聞言如獲至寶,不愧是隊長,講話就是有水平!
在趙睿離席之後,他們過道對面的座位上,一名男子對自己身側的女子搭訕道:“這位美麗的小姐,你也去京城嗎?”他相貌普通,衣著平平無奇,卻渾身上下都飄逸著自信之色,有些用力過猛的試圖營造出一副詼諧幽默的紳士形象。
被搭訕的女子,像看白痴一樣地掃了這人一眼,“那不然我中途跳機?”這可是直達京城的航班,不是去京城還能去哪裡?
男子並不在意她冷冰冰的態度,對其展顏一笑,顧盼生輝。霎時間,男子眼皮上的每根睫毛,都彷彿有小星星在閃爍,“美女你真幽默,和我一樣的風趣,我們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在下南流景。美女,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南流景短髮一甩,眼裡流露出三分憂愁五分溫柔七分激昂,輕聲細語地深情道,“我的心肝,都被你偷走!包括我的脾肺腎,都被你俘虜!”
女子瞪大眼睛,剛剛她似乎看見眼前這個男的,頭髮裡甩出來好幾粒頭皮屑!而且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讀不懂臉色之人?簡直十分可惡!
“你再騷擾我,我就要叫乘警了!”女子瞪著南流景,正色警告道。
此言一出,南流景眼裡的‘三分憂愁五分溫柔七分激昂’瞬間瓦解,統統化為一百分的不可置信與傷感,“不!為甚麼!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好感嗎?!”
女子與南流景大眼瞪小眼,認真道:“一點都沒有!”
南流景聞言微微側頭,黯然神傷,不再直視那名女子,他眼裡擠出幾滴悲痛的淚水,故作堅強地看向機艙的另一側,“那好!從此以後,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說罷,南流景就強忍住自己的喜歡,強忍著不去打擾那位,萍水相逢卻又一見鍾情的女子。他隨意的把雙腳抬起,腳後跟踩在座位的軟墊上,雙手抱膝,頭埋在自己的兩條大腿之間,默默獨自哀傷,“原是我不配。”
“不要穿著鞋子踩在座位上面啊!!!”女子面無表情的在心裡怒喝著。但她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她怕這傢伙會立馬聽話的把鞋子脫掉。
為了機艙裡空氣的清新,與全體旅客心情的安定著想,女子決定就此息事寧人。不過,她總有一種想把這個傢伙,從飛機上扔下去的衝動,在心頭縈繞,揮之不去。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鄭釗一邊享用著趙睿帶回來的餅乾,一邊點評道。
此番插曲並未在機艙內掀起太大波浪,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許多獨自乘坐航班的乘客,因為無聊而閉目養神。漸漸的,有一些乘客在百無聊賴之中,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突然,祝響正前方的一位乘客猛地驚叫起來,在這較為寧靜的機艙裡,猶如平地驚雷。
如此尖銳的叫聲不免驚動了機艙內的所有乘客,他們紛紛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觀望。只見,那名發出驚叫的乘客,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地從他右側座位的兩名乘客腿上爬過,踉蹌跌倒在過道上,摔了個狗啃泥。就這他還不滿意,甚至還想從中間座位乘客的身上越過,再逃遠一些。
“你別慌,出甚麼事了?”中間座位上的乘客,自然不肯讓他就這樣從自己身上爬過,趕緊把他按住,盡力安撫並詢問道。
“外面!”這位乘客狼狽不堪地轉過身,用背部緊貼著座椅試圖獲得安全感,並將充滿驚恐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面,氣喘吁吁語無倫次道,“外面有好大的眼睛!!!”
“外面有眼睛?”
“甚麼眼睛?”
“讓我看看!”機艙內的乘客聽聞此言,紛紛朝左側舷窗外投去目光。
而祝響的座位,就在機艙左側,他的目光從那位乘客的方向移至窗外,瞬間就是瞳孔一縮,“不見了!”
祝響不曾在窗外見到甚麼好大的眼睛,但是他竟發現,飛機的左側機翼整體,竟不知從甚麼時候起,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參差不齊的斷面!
“甚麼時候不見的?”祝響目光微動,明明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瞥過一眼窗外的風景。那個時候,機翼還完好無損。而且在此期間,他根本就沒有聽到過任何機翼斷裂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