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佛列德猶豫片刻,“長老還說,就算有紙,也不能就因為問個路的事情,就去打擾神明祂老人家。”
見到祝響眉頭皺起,佛列德怕他來硬的,急忙開口安撫道:“容我再商量商量。”
“我們這次下來沒帶甚麼好東西,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大量的食物。”祝響試圖用外界的食品來與他們交易。
自從與中山裝厲鬼一戰之後,他的陰影奴隸就只餘下了五個。不久之前又被牛頭馬面困住一個,現在只剩下四個。若是再讓一個陰影奴隸留在陰影裡看守物資,那他可用的陰影奴隸就只有三個,這實屬不智。
大批次的物資對於他們而言已是累贅,不如全部送給古代遺民,以期回報。反正他們體質特殊,光是靠他們揹包裡的壓縮餅乾就足以過活。先前採購自熱食品,也只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而已。
“大量的食物?”佛列德困惑地看向祝響和李繼溪的揹包。就兩個揹包而已,能有多少?
祝響也不廢話,直接讓陰影奴隸把他們帶來的物資搬出陰影。成箱成箱的自熱食品從地表的陰影裡浮出,堪稱是一堆小山。剛剛還昏昏欲睡的長老,見到此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都是啥?”佛列德表現得倒還好,他只是不知道這些包裝食品具體都是些甚麼東西。
“自熱火鍋,自熱米飯,還有用熱水就能衝開的泡麵和速食湯。”祝響為他們一一介紹。要知道他攜帶的可不僅僅是他和鄭釗李繼溪買的那一份,柯照清瘋狂採購的那一份也放在他這裡。
“自熱的東西?這麼高科技?!”佛列德雖然見過罐頭食品,但還未曾見過如此新穎的東西,“才僅僅過去七年,外面就有這種東西了?!”
“這是最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東西,不過不是甚麼高科技,就是生石灰加水生熱而已。”祝響輕笑道。
不說這些稀奇古怪的盒子,單憑祝響憑空變出寶物這一手,就已經把長老和其他人鎮住。他們紛紛跪倒在地,朝祝響的方向叩拜,並且連聲高呼,神色十分尊敬。
“他們這是在做甚麼?”祝響詫異道。就是拿個東西出來而已,不至於這樣吧?
佛列德笑笑,“他們說你是仙人。”他沒跟著其他人一起跪拜,而是在清點祝響給他們的物資。
“快叫他們起來啊。”這種場面祝響根本無法受用,他尷尬得都快用腳趾摳穿鞋底了。
佛列德把長老扶起來,並且將祝響的交易內容轉告給他。長老聽完連連點頭,仙人的意思,他哪敢不從?
“你笑啥?”祝響見到李繼溪嘴角含笑,遂發問道。
“我只是想到,像我們這種人,放在古代不是被當成神仙,就是會被當成妖怪。”李繼溪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還好他們沒把我們當成妖怪。”
“也許是因為這裡是土伯神廟,他們堅信妖魔鬼怪不敢入內,所以才沒把我們當妖怪。”祝響不得不在心中對土伯感謝一聲,如此便免去他們許多麻煩。而且等一會兒,還要依靠對土伯的祭祀來獲取熱海的下落呢。
“你說有用嗎?”祝響悄悄對李繼溪徵詢道。
“你是說祭祀?”李繼溪貼近與祝響進行悄悄話。
“這都過去幾百年了,當年管用,不代表現在也管用吧?”祝響的聲音雖小,卻也沒有過多回避。畢竟他們與古代遺民語言不通,相當於是在加密通話。
“只能希望可以有用了。”李繼溪心裡也沒底。要知道當初那個曾經擁有神職的城隍,現如今都已魂飛魄散。雖說他不是真正的神明,可也能從他身上窺見一二。若是神明已死,祭祀自然無法成功得到回應。
“這個怎麼吃啊?”佛列德拆開一盒自熱火鍋,看著裡面大包小包的食材和調料,向祝響請教道。
“待會兒再吃!”祝響不想再拖下去,他要立即知道結果,“先祭祀問熱海在哪裡!”
“好好好。”佛列德按捺住自己想要吃到外界食物的心情,“對了,你們有紙嗎?”
祝響略作猶豫,“面巾紙可以嗎?”柯照清身上帶有很多信紙,可是她不在這裡。
“這個...應該不行吧?”佛列德也拿不準,“我借你們一張吧!”說罷他就把自己寶貴的筆記本拿出來,將最後一頁撕下來交給長老。
“多謝!”祝響重重道謝。這一路上,佛列德真是幫了他們不少忙。
長老不敢怠慢,立即回身找出一個包袱,示意他們跟上。他們幾人來到神廟的最後一層,來到神像的前方。此地,是地下的地下!是最接近陰間神明的地方!
佛列德讓祝響和李繼溪跟他一起,朝後方移步。
“我們要做些甚麼嗎?”祝響請教道。
“不用,我們就在這裡看著就行。”佛列德來此地就只參與過一次祭祀,但他印象很深。
只見作為祭司的長老,從包袱裡掏出筆墨和硯臺,開始用口水磨墨。他從自己乾澀的嘴巴里吐出一口唾沫,然後用自己老邁的雙手把持住硯臺和墨錠,墨錠在硯臺上順時針緩慢打圈,很是考驗人的耐心。
“不是,這得磨多久才能磨出墨?”祝響不免有些傻眼,“要不我去弄點水來幫他磨吧!”
“不行不行。”佛列德趕緊制止祝響冒失的想法,“祭祀的整個流程都要祭司本人親自來做,要虔誠!”
聽聞此言,祝響只好按耐住他想要加快流程的心情,安靜地做個看客。
長老的神情不急不躁,十分虔誠地履行著自己祭司的職責。只是,他似乎真的有點慢吞吞,或者說有些遲鈍。每當他吐出一口新的唾沫的時候,上一口唾沫已經快乾了,硯臺中磨出的墨水少得可憐。
祝響看在眼裡,他情不自禁地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再開口。
好在長老終於發現了這一點,他開始加快吐口水的速度和頻率。終於,硯臺中攢夠了足夠的墨水!
祝響和李繼溪此時都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一種表情,他們都替長老捏了一把汗。他們好擔心長老會因為吐了太多口水,而導致缺水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