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想要了解真相,不僅僅是對於真相的好奇,更是因為她想要幫助自己的這個發小。不論姚斌遇到了何種困難,她都想要幫助他面對以及解決。
夏清的訊息剛剛發出去幾秒,她就按捺不住地給姚斌打去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打通了,卻無人接聽。
聯想到剛剛救護車的警笛聲,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夏清是個行動派,既然電話打不通,那就親自去一趟姚斌家裡!她迅速穿好外套,準備出門。
夏清的母親正在客廳裡看電視追劇,見到女兒要出門就詢問道:“大晚上的你幹嘛去?”
夏清穿好鞋襪,“我去找姚斌!”她的神色刻不容緩,只留下一句話就匆匆奪門而出。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在姚斌家的大門上響起,剛洗過澡的夏清再次跑出一身細汗。
時間過去半晌,姚斌家的大門始終無人來開啟,夏清亦不曾在屋裡聽到任何動靜,她撥通姚斌家裡座機的號碼,然後側耳緊貼大門傾聽。
座機鈴聲的聲音很大,夏清在大門外面都能清楚聽到,可卻久久無人接通。
夏清握緊手機開始往回跑,她的手機通訊錄裡面沒有存姚斌父母的電話,只能回家叫自己媽媽給他們打電話。
“媽!姚斌好像出事了,你快給他媽打個電話!”夏清回到家裡,連喘氣都顧不上,焦急地催促媽媽聯絡他們。
“啊?出甚麼事了?”夏清的母親依言給姚斌母親打去電話,一樣是無人接聽。
在夏清急於求證的眼神下,她的母親緩緩搖頭,“他們家出甚麼事了?”
“剛剛我聽到有救護車的聲音,並且我給姚斌打電話他也不接。”夏清輕撫胸口,“去他家敲門也沒人開門,我擔心...”
“乖女兒,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興許人家都睡覺了呢?”夏清的母親讓她放寬心。
夏清低眉垂目看向地板,就如同今天放學時的姚斌一樣,可她卻不能看透姚斌當時在想甚麼,他經歷過甚麼。
“快去睡覺吧,明天白天再打個電話問問。”夏清的母親安撫道。她將電視機關掉,亦準備就寢安睡。
見到夏清站在原地不動,她母親再次催促道:“快睡覺呀,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姚斌家裡看看。”
“嗯。”夏清敷衍道。
“那我關燈了喔?”夏清的母親最後瞧了一眼她,隨後將客廳的大燈關掉。
夏清沒有聽從母親的勸慰回房睡覺,而是獨自在沙發上坐下。昏暗的客廳裡,只留下壁掛電視的待機紅燈在微微發光。
“在姚斌的身上,一定發生過某種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所以他才難以宣之於口。”夏清根據今天發生的一切,做出推測。
手機的簡訊提示音在黑暗中突兀響起,夏清略有振奮,急忙解鎖手機檢視,螢幕裡顯示的卻不是姚斌的回信,而是一條騷擾簡訊,“你有沒有想殺的人?”簡訊是由一串很長的網路號碼發來。
若是在平時,夏清絕對會認為這是一條無聊的騷擾簡訊,但在眼下這個非常時期,簡訊的內容卻不得不讓她警惕起來。
“想殺的人?”夏清目光閃動,她沒有置之不理,而是手疾眼快地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她的行為卻沒能制止該號碼繼續給她傳送騷擾簡訊,反而是像捅了馬蜂窩一樣,“你有沒有想殺的人?”
“你有沒有想殺的人?”
“你有沒有想殺的人?”
騷擾資訊從她手機裡的各個軟體推送出來,愈演愈烈。甚至就連原先被她母親關掉的電視機,都開始自主啟動,螢幕上顯現出白底黑字的一串大字,“寫一個名字,否則你死!”
夏清動若脫兔,衝上前拔掉壁掛電視的電源插頭,電視機卻並沒有因為斷電而息屏,螢幕上大面積的白色在黑暗中略顯刺眼。
壁掛電視發出的白色光芒打在夏清的面龐上,令她原本就很白皙的面色更顯得有些慘白,“這就是姚斌的遭遇嗎?”她面無表情道。
“姚斌絕不可能真心想殺向耀星,他是在脅迫下選擇了一個最無關緊要同學的名字。”夏清也算是此事件的半個參與者,透過姚斌放學時的表現,以及眼下發生的咄咄怪事,她已經將事情經過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不寫就會死?”夏清清冽冷笑一聲,她知道置之不理也無用。並且透過向耀星的離奇死亡,和姚斌的莫名失蹤,夏清相信騷擾簡訊絕對有能力置她於死地。
但是夏清卻沒有做出跟姚斌一樣的無奈選擇,寫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名字?在她看來,任何人的性命都絕非無關緊要!
夏清抄起座機話筒,迅速撥打報警電話,聽筒裡卻傳來忙音。她沒有失望,轉而在手機的簡訊介面輸入加上自己所在地區號的後三位,開始編輯報警簡訊。
手機裡不斷有各種軟體的騷擾訊息推送出來,但也不妨礙她編輯簡訊。
“不能留在家裡!”莫名存在是衝著夏清來的,因為她跟姚斌有所接觸!
夏清將事情經過和家庭住址寫在簡訊裡告知警方,而後攜帶手機奪門而出,她知道小區附近有一個派出所,並且她要將危險帶離自己家。
夏清來不及換鞋,穿著拖鞋跑出家門,在電梯廳裡穿行而過,直奔樓梯間,期間都不曾看過一眼電梯按鈕。
樓梯間裡燈光閃爍不定,每一層的感應燈似乎都出現問題,夏清腳下的階梯忽明忽暗,她卻雙腿不停,片刻不歇狂奔而下。
終於跑出居民樓,小區裡的路燈卻全部出現故障,沒有分毫光照傳出。除了夏清家樓下,她自己眼前的這區區一根路燈,還在盡職盡責地發光。
夏清氣息粗重,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除開她所站的地方以外,全部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想讓我死?來啊!”夏清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她把自己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手機的質量尚可,不曾四分五裂,螢幕卻碎裂不堪無法顯示。原先被各種訊息推送擠滿的螢幕,現在已是破圖一片。
別看她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家長眼中的乖寶寶,別人家眼中的模範孩子。但她的骨子裡,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叛逆和倔強。
夏清在原地喘過幾口粗氣,隨後提起一口氣朝小區外跑去,跑進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