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這場雨會持續多久,這場雨帶來的不只是身體上的折磨,精神方面更是摧殘著每個人。
連綿黑雨導致整個基地不見天日,隱匿在一片漆黑中。
同時房屋也變得潮溼起來,沒有物資又面臨這樣潮溼陰冷的居住環境,就算熬過發熱了也不覺得有甚麼生的希望。
一開始曾凱往外跑還有的人看笑話罵他傻,但是現如今不出去就得餓死,那些人也開始效仿曾凱。
有能力的人家湊出一套雨衣來給家裡的頂樑柱出去採買物資,沒能力的人家只能在腦袋上裹一層塑膠袋或者頂個大一點的盆。
當然也有人不願出去而是在自己所在的樓棟挨家挨戶的敲門討要物資。
這些人遇到脾氣好點兒的最多是被罵一頓然後趕走,遇到脾氣差的拿著菜刀棍子追著打走。
一開始確實沒人來16樓騷擾兩人,也許是因為之前有巡邏隊天天守門的緣故,讓這些人以為1601住的不是好惹的主兒。
不過浮於表面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住在兩人對面的一家是最先找上門來的。
羅大成一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巡邏隊撤走幾天了在沒來過,而且前幾天有個黑衣男人上門來過兩三趟,手裡似乎還提著甚麼,不用想也知道是物資。
而且對面不過是搬進來不久的一對年輕夫妻,看起來吃穿不愁的,家裡必定有充足的物資。
羅大成用瓷碗磨著家裡僅剩的兩把菜刀,一兒一女就在旁邊站著看。
陳娟,也就是羅大成的老婆此時又緊張又害怕。
“老羅,萬一那家人真是甚麼基地領導的親戚咋整?”
羅大成目光陰狠的啐了一口,手上磨刀的動作卻是不停。
“老子可管不著,反正現在不去搶也得餓死,左右都是死的話不如咱們一家吃飽了在上路。”
羅光耀點頭如搗蒜:“媽你放心,這雨下的這麼大,巡邏隊都多久沒來了。一時半會也沒人能發現他倆死了。”
陳娟嘴皮顫了顫到底是沒再說出話來。
一旁的羅秀秀握緊了手裡的叉子,手心因為緊張出汗溼滑一片,她低垂著頭看著磨的稍微鋒利些了的菜刀眼神裡除了緊張還有一絲興奮。
兩個男人一人一把菜刀,羅秀秀和陳娟則是拿著叉子和擀麵杖,一家四口就這麼鬼鬼祟祟的出了門。
樓道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藉著僅剩的最後一隻打火機的火苗帶來的那點兒微弱的亮光,羅大成推了推羅秀秀。
“你去敲門。”
羅秀秀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極不情願的慢慢往前挪。
羅大成把羅光耀護在身後兩人站在離家門最近的地方,到時候一有不對兩人能最快跑回家裡。
等了好半天羅秀秀還沒敲門氣的羅大成壓低了聲音怒罵。
“你個死丫頭幹啥呢?!半天了爬都爬過去了,你一個小姑娘不去敲門難道要老子去嗎?!”
羅秀秀撇了撇嘴低低的應了一聲這才加快了腳步,站在門前她伸手剛觸碰到就被冰涼的門冷的一個哆嗦。
羅秀秀曲起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門,側耳沒聽到屋裡有動靜她加重了力氣又連續敲了好幾次。可是屋裡始終安靜的甚麼也聽不見,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爸……這兩人不會死裡面了吧?”
羅光耀壓低聲音在羅大成耳邊嘟囔。
羅大成側身伸手一巴掌打在羅光耀的腦袋上:“蠢死你得了,他倆要這麼輕易死了才有鬼,肯定是家裡有物資心裡有鬼不敢開門。”
羅大成沒叫羅秀秀回來她也不敢回去,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敲門。
屋裡,江霧吟和霍清淮悠哉悠哉的坐在餐桌前吃著午飯。
這幾天高熱折磨的兩人都憔悴了不少,今天才有胃口吃點正常的飯,前幾天只能吃各種粥而且還吃幾口就不想吃了。
門外的動靜兩人自然也是聽得清清楚楚,只不過暫時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羅家人也不打算輕易放棄,連續敲了這麼久都沒動靜索性自己上手撬門了。
羅大成拿著從羅秀秀手裡搶過來的叉子試圖塞進鎖眼裡撬門,忙活了半天根本撬不開。
他剛想放棄就聽到咔噠一聲似乎是門鎖開啟的聲音,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己撬開的,嘴一咧立馬站直了伸手去開門。
寒光一閃伴隨著羅大成撕心裂肺的慘叫的是他被砍斷掉在地上的半條胳膊。
羅大成倒在地上喊了幾嗓子就昏了過去,羅家其他人嚇得慘叫著跑回了自己家,一進門門一鎖壓根忘記了門外已經昏迷的羅大成。
江霧吟收起手裡的長刀看了一眼被刮花的門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氣的踹了一腳進氣多出氣少的羅大成才轉身進了家門。
另一邊羅家三人跌坐在地嚇得渾身哆嗦,好半天了陳娟才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老……老羅……”
陳娟邊哭就要往門口爬,嚇得羅光耀死死地抱住陳娟的腿不讓她過去。
“媽!不能出去啊!萬一那人沒走咋辦?你一開門我們一家都要死的呀!”
陳娟身子一頓,比起羅大成她還是更怕死,整個人趴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羅秀秀惡狠狠的盯著羅光耀:“都怪你!非要攛掇爸去搶,我看你壓根就不是奔著物資去的,你是看對門那個女的……”
“啪”的一聲,羅秀秀沒說完的話被羅光耀的巴掌打斷。
“管好你的破嘴!”
羅光耀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一雙眼瞪的老大,甚至還揚起了拳頭威脅羅秀秀。
陳娟此時也顧不上哭天搶地了,趕緊爬過來拽了拽羅光耀的褲腿。
“兒子……一家人別動氣,你爸……怕是活不成了,這個家裡以後你就是主心骨了,別跟妹妹計較這些小事兒。”
羅光耀這才收回了高高舉起的拳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被自己打的偏過頭去的羅秀秀一屁股坐在只剩三條腿的沙發上。
羅秀秀就那麼坐在地上,任由油膩膩的頭髮散亂的貼在自己臉上,在羅光耀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陰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