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江霧吟和霍清淮卻在離基地還有好幾公里遠的地方停下了來。
他們將雪地車收入空間之後,便開始徒步朝著基地的方向行進。
剛才那一場毫無徵兆、突如其來的雪崩實在太過兇猛,不僅將他們所乘坐的車子一起捲入其中,甚至連它究竟被帶到了何處也無從知曉。
至於先前離開的那些人是否已經安全返回基地,目前也是未知數。
而且還有基地派出去的那些人有沒有回來也不清楚,考慮到這些因素,他們現在最好還是先別開車回去比較妥當。
於是乎,兩人手牽著手,不緊不慢地順著已經清掃出道路緩緩前行。
他們背後揹著的揹包裡,則裝著幾隻剛撿到的、被撞昏過去的野兔。
沒過多久,兩人的後方就駛過來幾輛汽車。
這些車輛一輛接一輛地從他們身旁疾馳而過,帶起一陣又一陣的雪霧,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二人身上。
車輪壓過積雪時發出陣陣“嘎吱”聲,當最後一輛車經過時,副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子半身探出車外,衝著他倆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抱歉咯~”
女孩嘴巴里還嚼著口香糖,吹出一個大大的泡泡後,這才重新鑽回車內。
江霧吟和霍清淮面面相覷,彼此的臉上流露出如出一轍的無奈與無語之情。
不過那些車的車牌均來自 S 市,車頂上更是捆綁著各式各樣的包裹行李。難道這些人都是從 S 市趕來的倖存者不成?
尚未等二人深入思考,一輛基地派來接應的汽車便抵達眼前。
在駕駛員的催促下他們匆匆登上車子,一路上沉默不語。
駕駛座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曾在齊遠山家中與兩人打過照面的汪海。
此時此刻,汪海正頻頻透過後視鏡觀察後排座位上的兩人,有心事的模樣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
車穩穩當當停靠在基地大門前,但要想順利進入基地內部,還需二人下車刷基地卡驗證身份才能通行。
汪海隨即將他們撂在門邊,然後駕車掉頭,沿著來時的道路疾馳而去,揚起一片雪霧。
兩人安靜地排在便捷通道的隊伍之中,相比起一旁熙熙攘攘、擁擠不堪的普通通道而言,他們進入基地的速度明顯要快上許多。
而造成這種差別的原因僅僅在於是否持有基地卡而已。
此時此刻,旁邊那條普通通道中的那個紅髮女孩正好奇地東張西望,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正當她的視線隨意掃過時,卻突然間瞥見了江霧吟與霍清淮二人的身影。
紅髮女孩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原本想要打聲招呼,但不巧的是,就在這時剛好輪到捂的嚴嚴實實的江霧吟和霍清淮進入基地。
眼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紅髮女孩只好無奈地放下手,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江霧吟和霍清淮剛踏入基地大門,就被神色緊張的工作人員攔住去路。
緊接著,他們被帶到附近的一間休息室裡等待著後續安排。
在這令人煎熬的等待過程中,時間彷彿凝固一般緩慢流逝。
每分每秒都讓人心急如焚,大約過了將近十分鐘之久,終於聽到一陣輕微響動。
休息室的門被緩緩推開,走進房間的正是汪海與賀鑫二人。
此時此刻,這兩人的精神狀態顯然極差。他們面容憔悴、眼神黯淡無光,彷彿遭受重創般疲憊不堪;嘴唇也因嚴寒而變得蒼白無血,毫無生氣可言。
賀鑫拖著沉重步伐緩緩走向霍清淮,顫抖著手將緊握於掌心的車鑰匙遞到他面前,並帶著深深歉意。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但還是沒能找到你們原先那輛車……不過,請放心,這把鑰匙是基地特別準備的一份心意,作為對您們損失的補償。這是一輛全新的汽車,請務必收下。”
霍清淮沉默片刻後伸出右手接住鑰匙,但他臉上依舊陰沉似水難以釋懷。
“基地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沒有任何提前通知就讓我們去做誘餌?這恐怕不合理吧?”
汪海臉上露出一種似乎想說話卻又忍住不說的神情,最終仍然保持沉默,只是帶著些許困窘和無奈地望了霍清淮一眼。
賀鑫則向著霍清淮微笑著,表示歉意。
"這次事件的確是基地方面處理不妥當,接下來我們一定會給予相應的賠償。"
然而,江霧吟卻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冷冽地注視著眼前的二人,高聲反駁。
"賠償?你們難道還沒有弄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如果今日我們倆沒能幸運地逃出生天,那麼此刻被深埋於積雪之下的將會多兩具冰冷的屍體!"
"好像是你們自己鑽進樹林裡的吧?況且雪崩這種自然災害本就難以預知,我們也並非沒去找你們。如今大家都安然無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賀鑫的嘴角微微抽搐著,此刻的他頭腦仍有些暈眩,因此語氣不佳,未經思索便脫口而出這樣一番話。
江霧吟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眼神如刀般銳利地掃視著眼前的兩個人。
“基地既然已經摸清了趙漁與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那想必也應該清楚她有多難纏吧?”
接著,她語氣越發嚴厲,繼續說道:“再者說,難道你們真以為我們衝進樹林是去搗亂的嗎?我們明明是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帶領其他人撤退啊!”
“既然決定執行這次任務,那就不要帶上那麼多毫無用處的包袱。更不該犯下那些只有業餘軍隊才會犯的低階愚蠢錯誤!”
江霧吟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她今天是真的生氣,一開始出門的時候一切就被安排好了,他們完全是按照基地給出的劇本在表演。
話音剛落,她便緊緊拉住身旁的霍清淮,大步流星地轉身離去。出門後,屋內賀鑫高亢的叫嚷聲以及汪海徒勞無功的勸阻聲依舊清晰可聞。
江霧吟腳步不停,但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將今日所受的屈辱深深烙印在心底。
在基地沒有給出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案之前,她絕對不會輕易罷休。